「跟我們散夥?!」
林燊聽後,眉頭一皺,冷哼一聲,
「哼!」
「估計他們都看出來了,你我認識,鑽過老林子的人心都細的很,就是不知道還正不正!」
陳軍聽著林燊的冷哼聲,沒有回頭。
「這樣不是更好,除了來福他們,咱們這幾個人,咱倆認識的時間是最久的!」
林燊跟在後邊,目光看向了懷裡抱著的來福,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響,陳軍已經聽完了曲爺的話。
「呵呵,山把頭,沒問題!回頭我會把你的意思跟干爺說說!」
「說說」兩個字用的很好,到時候就不止說出曲爺的意思,也會把整件事都說的很詳細很清楚。
曲爺瞳孔微縮,臉色稍稍漲紅,旋即恢復正常。
「好,那東家的安全就全拜託給你了!」
「好!我會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撂下這話,似乎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聽完曲爺的意思,陳軍反倒心裡變得輕鬆!
「有些東西真不是教的,也或許是自己沒教明白!」
聽完陳軍的話,曲爺心裡不由得冒出這句感嘆。
當夜,曲爺安排「老穩當」留下幫著陳軍守夜,其他人跟他會地窨子。
當然林燊也留了下來,確切的說,曲爺走的時候就沒提這茬!
「人會變老,原本心應該越來越透亮,可惜啊!」
抽著菸袋的「老穩當」莫名的說了一句,
「老哥哥,這是有啥打算了吧!」
陳軍添著柴火,問了「老穩當」一句,
「唉~!有些東西是教不會的!」
這話說的又很是沒頭沒腦,
「『老參窩子』不是那麼好出的,有些人比我們路還熟悉,可他們沒那個手藝,擎現成的不是更省力氣!」
說到這的時候,「老穩當」眼裡全是寒芒!
「老哥哥,非得要冒這個險麼?!」
陳軍還是打算勸上一勸。
「我老了!小三子還年輕!」
直到現在林燊才聽出來陳軍兩人在聊什麼,不過還是抓不到關鍵頭緒。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夜不盲」和「一眼准」就尋了上來,招呼著「老穩當」去崖洞!
「東家,這是你的東西!出去之前我會過來告訴你們一聲!」
「夜不盲」放下林燊的東西。
「夜老哥,這有點鹽巴,我們倆人用不了這麼多,你帶上!」
就在兩人要轉身離開時候,陳軍叫住了「夜不盲」順手從行囊里取出一個小布袋,走上前塞了過去。
在「夜不盲」驚異的眼神中,陳軍快速伸向懷裡,下一秒,一把沉甸甸的手槍,被他插進「夜不盲」的懷裡。
「夜不盲」不著痕跡的點點頭,雙眼儘是感激之色。
給「夜不盲」塞手槍是陳軍昨晚想好的,「老穩當」、「快手劉」都有傢伙,他沒有!
而且陳軍可是帶了兩把手槍,給「夜不盲的」是那把稍顯普通的托卡列夫 TT-33,更小的那把柯羅溫 TK ,正藏在他的左小腿靴子裡。
谷口風過,只剩陳軍與林燊二人相對而坐在火堆旁。
林燊抬眼望向陳軍,眼底滿是疑惑:
「昨晚上,你跟『老穩當』到底說了什麼?」
陳軍挑了挑眉:
「聽出不對勁了?」
林燊當即遞過去一個 「這不是廢話」 的眼神,催他快說。
「是曲爺那頭的事。」
陳軍緩聲道,
「他想用從前的老情分,逼著兄弟們再跟他進山。至於『老穩當』……
他是想拿自己當餌,把『老營子』里的仇人引出來,他要救他外甥。」
「什麼?!」
林燊猛地睜大眼睛,只覺得每個字都聽清了,可連在一起卻像一團亂麻,
「『老營子』?就是這幾天偶爾提起來的那個?」
「對。」
陳軍點頭,聲音壓得低了些,
「那地方藏在林子深處,裡頭的人沒幾個善茬。
早先是建國前有黑底子的人,怕被清算躲進山里;
這幾年趕上『大運動』,又有些在外頭混不下去的,也湊了進去入伙。
『老穩當』這些趕山人,沒少受他們禍害,他外甥魏三的爹娘,當年就是被那些人劫財害了性命。」
林燊摸了摸懷裡的來福,眉頭擰成疙瘩:
「山里這麼大,他們怎麼就能找到人劫道?總不能守著每一條路吧?」
「你忘了咱們進來時過的那片大沼澤?!」
陳軍提醒道,
「那地方叫『大醬缸』,把這片山跟外頭徹底隔開了。
一年到頭,就只有深冬凍實了的時候能過人。他們只要盯著那處,或是幾條必經的路徑,要等獵物上門不難。」
林燊這才恍然大悟,可隨即又生出新的疑問:
「既然知道有這麼個窩點,為什麼不直接圍剿了這些壞蛋?」
「哪有那麼容易。」
陳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這些事他多是記著前世的零碎印象,
「這片山連著邊境,部隊調動起來麻煩;再加上山深林密,到處都是能藏人的岩洞、樹叢,搜剿起來太費勁。
不過你放心,這種地方,早晚得被清了,就是時間問題。」
林燊沉默片刻,忽然反應過來最關鍵的風險:
「這麼說,『老穩當』是打算采參的時候故意露痕跡,引那些人出來?這也太冒險了!萬一……」
「不用故意留,而且就是在賭。」
陳軍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可他也沒別的辦法了。你沒看出來嗎?曲爺手底下那幾個老兄弟,或多或少都跟『老營子』有過節。
這次進山,說是為了參,其實也是打算跟那些仇人了斷舊帳。
都藏著自己的心思呢!
他們都老了,『老營子』的人也老了!
不想把仇帶進棺材裡!」
或許是只剩陳軍一個在,林燊少了往日的拘謹,話漸漸多了起來,心裡的疑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那曲爺知道『老穩當』的打算嗎?他要是只想著抬參,怕是不會同意拿大家的安危冒險……」
陳軍站起身點上一根煙,看了看崖洞的方向,
「所以這就是人心散了的可怕之處,要是換做之前,『老穩當』肯定會說出來,也會以大傢伙的安全為重!」
「呼~!」
長長吐出一口煙後陳軍看向林燊,
「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