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啥，趁著人都在地上種莊稼，快點！」
老太太紅著眼再次催促著自己男人。
「就這麼扔出去？！」
老頭顫抖著下地，
「廢話，扔出去我們就上山！在這也活不下去了！」
「啊，上山也活不下去啊！小軍跟咱們斷親了！」
「斷親我也是他奶奶，再不濟我就舉報他，我就不信他敢跟我們翻臉！」
「舉報？舉報啥？」
「他師爺幹著政府不讓幹的事！」
「啥？！」
「別廢話，趕緊的！」
老頭手上使著力氣，心裡卻是發毛的厲害。
睡了大半輩子的婆娘，今天他才算是認識。
兩人合力將李大山他娘抬到了院子外，又趁著沒人注意將她丟到了路旁的土溝里。
老太太還特意找了塊石頭，在李大山他娘後腦亂發中抹了一把血，蹭到了石頭上。
「好了，趕緊回去洗手收拾一下，留張條子，我們上山！」
「那小寶咋辦，眼瞅著就放放學了！」
「行了，你去地上告訴虎子媳婦一聲，別跟虎子說，我回去收拾，林子裡見，就是有決明子那塊山坡！」
老太太顧不上多說，快速交代幾句，就向家裡走。
他們後院可是李大山家，李大山雖然死了，可還有個大著肚子的知青婆娘。
先不說兩人，此時劉川正牽著馬向陳軍山裡的住處走去。
馬上正坐著陳軍干爺。
「陳爺爺，您說這人心是咋長的，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老人！」
一是這個季節山上草木瘋長，走不了馬車，再一個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村上的馬車可閒不下來。
這馬還是陳軍留在他那的，要不然連馬都沒有。
「呵呵，小子，這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有什麼奇怪的！」
中午跟王麻子喝了點小酒，正帶著醉意隨著馬晃悠的老人笑著說了一句。
「還是您老想的寬！小軍就是太軟了！」
劉川看了一眼馬上的老爺子，嘟囔一句，繼續牽馬向前。
「是啊，小軍太軟了啊！」
老爺子微眯的雙眼露出一股精光，嘴角上揚，
「對啊，我在富國村的時候就聽說他為了孝敬他爺奶，呸！為了這倆老東西，可以說都是淨身出戶了！咋還怎麼熊人呢！」
馬上的老爺子，笑容漸盛，饒有興趣的又說了一句，
「唉~這孩子就是心善啊，你看他對我，還有我那早走的老哥哥！真是沒話說！」
「小軍是這個！誰對他真心，他能把心掏出來！」
劉川聽到這認真的對著老爺子說，還豎起了大拇指，
「張爺爺，你看他對我，有時候我都不敢想，換了是我，做不到！」
劉川說到這掏出煙，想借著抽菸平復一下心情，
「呼~！」
「陳爺爺，我劉川知道好賴，小軍拿我當兄弟，我也不能含糊，操他媽的，誰敢熊我兄弟，我就弄死他！日他仙人板板！」
劉川說的是真心話，說到這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後腰。
「行了，停下歇歇！」
「哦，好！」
劉川趕緊扶著老爺子下馬，
「哎呦！張爺爺你幹啥打我啊！」
「本是學不到家，丟人現眼！」
一下馬老爺子的菸袋鍋子就打到了劉川的後腰，
「配的啥玩意，離著二里地都能聞到！趕緊挖坑撒潑尿埋了！」
「啊~張爺爺！」
「啊什麼啊？你那心思收收，本事不到家，別到時候沒幫上忙淨添亂了！」
劉川臉色大變，轉而又變得尷尬無比，轉瞬又開心了起來，
「嘿嘿~！張爺爺我這就去，丟人了，在您面前可是『關公門前耍大刀了』！」
說完剛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看著老人，神情變得嚴肅鄭重，
「張爺爺，只要是小軍的事就是我劉川的，我決不含糊！」
「嗯，快去吧！」
過了一會劉川走了回來，
「坐，你小子我得囑咐你兩句！」
陳軍干爺指了指一旁的石頭說著，
「唉~您說！」
「為啥二虎要來，王麻子攔住了？」
劉川疑惑的搖頭，
「呵呵，你那玩意味大都嗆人，王麻子可不是簡單的農村小老頭！」
「啊，那他是知道我......」
「對，不但知道你的打算，更知道我的！」
老爺子眼神變得銳利，
「這？！」
「所以他們老王家人不上前，不知道，不問！也不會說！將來小軍還有你都擎著人家的人情！」
「這他媽！」
劉川心頭大罵，看似忠良的王麻子形象一瞬間崩塌了。
「放心吧，他不會因為這事拿捏你得，二虎也沒那個心智！」
「吧嗒！「
老爺子抽了一口煙帶，再次緩緩開口，
「今天都看出來你和小軍是一條心，我老了，王麻子也老了，不過你和小正年輕！」
「哦！」
劉川似乎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轉念間劉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嘿嘿，張爺爺，要是我今天不帶著這玩意，你也不會囑咐我吧！」
「還不算笨，以後跟小軍好好處吧，吃不了虧！走著！」
「誒！我扶您上馬，您慢著點！」
劉川此時不知為何心裡泛起濃濃的羨慕，更多的是心裡踏實。
又走了一段，劉川牽著馬有些抓耳撓腮的，想問啥，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看的馬上的老爺子一樂。
「想問啥就問吧！」
「嘿，那咋弄啊，張爺？」
「麻噠山！聽過沒？」
「啊~聽過！」
「那就得了！」
劉川心頭大定，不過馬上又湧上深深的忌憚。
他仿佛能看見身後有一雙審視的雙眼正盯著自己後背。
走路的姿勢不由得一僵！
老爺子端坐在馬上正好看到了，嘴角上翹。
「以後跟小軍好好處！」
「嘿，您放心吧，小軍就是我親兄弟！」
得了這句話，劉川立馬表態，他更羨慕陳軍了。
想通老人話里的關節後，心頭鬆了下來，只要他真心對陳軍就行了！
說著走起山路來，變得輕鬆了許多！
山谷里，林燊看著一旁抽菸的陳軍皺起眉頭，
「怎麼了？你怎麼這麼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