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仔細查看完「老穩當」的傷勢,心裡鬆了一口氣。
「老穩當」右後背看著血肉模糊,但不是致命的傷勢,這是手雷爆炸弄。
畢竟年齡在那呢,動作慢了很多。
「沒事,一會把彈片挑出來,再用酒消毒,上上藥就沒事了!我先把你胳膊接上!」
陳軍說著抬起「老穩當」的左小臂,先是稍稍順勁,之後一個寸勁向上一抬,
「嘎巴!」一聲,「老穩當」的左手已經恢復自如。
「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老穩當」活動了一下左手,搖頭苦笑著。
「陳軍,還記得我麼?!」
公安大海和栗偉,一直看著陳軍給「老穩當」查看傷勢,直到現在才出言說話。
陳軍聽到說話,轉回身看向那兩名穿著綠色制服的公安,其中一人他只覺得面熟,不記得名字。
「我們應該是見過!」
大海向前走了一步,笑著提醒道:
「我叫葛大海,上次我們一起出任務,後來跟著熊老叔回去找你,就是你跟黑狼對上那一天晚上!」
葛大海很巧妙的沒用陳軍和郭大鵬起衝突的事來提醒。
聽到這,陳軍思索一下,眼睛一亮,
「我記得了,當時你和牛公安他們一起來的!」
「對!」
大海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這次還伸出了右手。
陳軍見狀露出真誠的微笑,伸出右手與他狠狠握手,
「太感謝你了,你這都救了我兩次了!」
大海用力握著陳軍的手,嘴上也是非常客氣,
「你可別這麼說,上次也好,這次也罷,你根本不用我們出手,只是麻煩點,可千萬別謝我!」
陳軍鬆開了手,嘴上依然客氣,
「那也要感謝,等有機會上我那,我請你喝酒,對了,這位是?」
說著陳軍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栗偉,葛大海笑著開口介紹:
「這是栗偉,我們都是森林公安。」
陳軍心裡一動,想著這森林公安是怎麼進來的?暫時壓住心中疑問,上前和栗偉握手,說著同樣感謝的話。
寒暄過後,葛大海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陳軍,能借一步單獨說兩句不?」
陳軍心裡疑惑,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到一旁。
「葛同志,你有什麼事?」
陳軍疑惑的發問,目光卻始終落在葛大海臉上,不放過對方一絲細微的神色變化。
葛大海同樣看著陳軍,直接問出口:
「溪谷邊上那二十多具屍體都是你動手解決的?」
這話里的提示意味太過明顯,陳軍心裡不由得對葛大海多了幾分審視和狐疑。
這麼問,是試探,還是另有目的?
思量過後也沒有繞彎子,只是緩緩點頭:
「是我。他們分兩撥來的,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手自衛。」
「自衛?」
葛大海眉頭微微皺起,重複這兩個字,顯然是在思索其中含義。
陳軍心裡暗自失笑。
他記得,現在是 1973 年,法律上還沒有 「正當防衛」 的明確說法,1979年後刑法中才明確規定了正當防衛制度。
陳軍解釋道:
「就是遇到危及生命安全的情況,為了保護自己,做出的必要反抗,大概就是『正當防衛』的意思。」
聽完這話,葛大海低聲把 「正當防衛」 四個字重複了一遍,眉頭才舒展開。
「有意思!不過你放心,我明白你的顧慮。只要能確認那些人是老營子裡的,你不僅不會有麻煩,反而能算立功。」
「那就好。」
陳軍應得簡潔,心裡卻沒放鬆半分。
這個問題顯然不是葛大海真正想問的。
果然,葛大海話鋒一轉,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谷里那位『東家』,你知道她的身份不?這個問題很重要。之前那位老叔說,是軍車把她送過來的。」
「軍車」 兩個字讓陳軍很疑惑,沒有人跟他提起這個事,沒想到 「老穩當」 居然把這事透露出去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先是轉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 「老穩當」,又轉回頭定定看向葛大海,心裡更多了幾分戒備。
葛大海見他沉默,像是怕他誤會,連忙補了句:
「我和夏明是戰友,都是傅團長手下的兵。」
這話半是自證身份,半是遞信任的橄欖枝,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可陳軍心裡的防備絲毫未減。
之前跟公安打交道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郭大鵬的事至今沒個定論,他哪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葛同志,我確實不清楚東家的身份。」
頓了頓,
「不知道『老穩當』跟你提過沒,我是替我干爺爺還人情,才臨時加入這支隊伍的。」
葛大海看著陳軍,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你這是還不相信我啊。」
他苦笑一聲,話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沒再多辯解,只是又拋了個信息:
「我們都知道,你去過京城傅老家,所以你是真不認識這位東家?」
這話讓陳軍心裡更是疑惑,葛大海和夏明是戰友,知道這事不奇怪。
他抬眼迎上葛大海的目光,語氣依舊沒松:
「葛同志,我是見過傅老爺子,但這和東家有什麼關係?」
葛大海盯著陳軍卻沒有一絲相信的樣子,反倒樂了,眼底多了幾分欣賞。
這小子看著年輕,心思倒穩。
他也不再繞圈子,無奈的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總該知道,這位東家是男是女吧?」
這次陳軍倒沒再猶豫,乾脆利落地回答:
「女的。」
葛大海聽到答案,臉上的凝重終於散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確認了什麼。
「行,那你們暫時就待在谷里。」
他拍了拍陳軍的肩膀,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
「這裡安全,等我們任務完成,我再來接你們。」
葛大海最後一句話里「我」字說的很明顯。說完,他轉身就往栗偉那邊走。
陳軍跟在他身後,思量著葛大海這話里的 「任務」 到底是什麼?他不肯明說,自己又不能開口詢問?
直到葛大海和栗偉離開,連溪谷邊的屍體都沒讓他們處理,陳軍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