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門被敲響。
溫瑾皺眉,讓她在屋裡待著是他們的要求。
現在又來找她是幾個意思?
剛想要朝門口走去開門,腳步一頓。
不對啊,她是個聾子啊……
聾子是聽不見敲門的。
於是,溫瑾有模有樣地開始收拾桌椅,在角落裡找到個雞毛撣子開始除灰。
站在門外的蕭段鋮很快就聽到裡面傳來女人咳嗽的聲音。
他拿起手機,給溫瑾發了消息。
大概是裡面的人在打掃衛生,根本沒有看手機。
只好作罷。
現場取證完畢後,四樓被封鎖。
並且派了兩名警員看守現場,一經發現可疑人員立馬抓捕。
溫瑾聽著外頭警車驅動離開的聲音。
才緩緩睜開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晨六點。
這睡了一個半小時,精神恢復了不少。
只是屋子裡的味道依舊難聞。
她還真不打算常住在這裡,為的是來案發現場看一眼,確認一下兇手是不是她。
樓道里沒了腳步聲後,這才緩緩將門開了一條縫。
對門無人居住,樓下卻傳來了鍋碗瓢盆洗刷聲。
溫瑾眉頭微挑,那位趙奶奶居然沒有休息?
要不是因為警方在這外面取證,溫瑾絕對不會在這裡打盹。
鑰匙放入口袋,門輕輕關上。
溫瑾躡手躡腳走上樓,看到四樓門口並沒有警員駐守,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繞過警戒線,屋內全是塑料尼龍罩著,昏暗一片。
溫瑾這個時候也不會傻到開燈去勘查現場。
老小區屋內的構造裝修和她家中倒是差不多。
入戶便是客廳,黑色的皮質沙發上有紅色印記。
茶几邊上以及外側有大量鮮血,該位置用粉筆畫出了屍體輪廓。
再朝里走去,兩間臥室的門被打開著,屋內乾淨簡潔。
一旁的衛生間門口卻是有另一個用粉筆畫的屍體輪廓。
溫瑾站在原地來回掃視,一個死在衛生間,一個死在茶几邊上。
那麼……沙發上的血跡是從哪裡來的?
她朝衛生間裡面走去,整個衛生間空間很大,乾濕分離。
分左右兩側,另一側的洗手池很寬敞,地面上滿是血跡。
溫瑾避開血跡,發現還殘留著一點肉塊在角落的位置,抬眸朝門口看去時,忽然被牆上那一堵工具牆吸引。
上面的工具全部被警方帶走查驗,只剩下上面殘留下的血跡。
工具牆每一個架子上還留有原本放工具的留痕,有部分地方已經積累了一層灰。
積灰的地方沒有血跡殘留。
她嘗試開啟罪惡之眼,卻僅僅是一眼,衛生間裡當時關著的兩個女孩的畫面映入眼帘。
溫瑾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發現畫面還在。
這就像是現場觀看監控一樣。
·
兩名受害者先是被送去醫院檢查身體,包紮傷口。
而後警方聯繫其家屬到警局,陪同孩子一起做筆錄。
余佳琪年僅十八,剛成年。
本約好和朋友丁霞去電玩城,朋友小區就住在這梧桐里。
根據交代,她原本在小區門口等著丁霞出來,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見人出來。
就發了消息給對方,丁霞說讓她到家裡去。
余佳琪從來都沒去過朋友家裡,因為丁霞一直說家裡太寒酸了,不太好意思接待她。
而余佳琪家中富裕,卻交上了一個貧困生。
但她的父母卻十分開明,因為丁霞是個好孩子,成績很好,憑本事考了好大學,父母巴不得像丁霞這樣的好學生多來家裡坐坐。
余佳琪來到案發地,只敲了兩下門就被一個男人一把拽了進去,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暈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身邊綁著一個女孩,和她年齡差不多。
是女孩一直在保護她,並且拼死反殺了那兩個歹徒。
警方核對過現場的DNA,確實沒有餘佳琪的血跡殘留,並且余佳琪只受到了一點皮肉傷,後頸部位有淤青,和她說的一致。
在余佳琪問詢結束後,警方來到另一名女孩面前問詢,對方卻一聲不吭。
她一雙眸子毫無畏懼地對上了蕭段鋮的視線。
「除了現場的兩名死者,你還有看到過其他人嗎?」
女孩不說話。
「你為什麼要救余佳琪?」
聽到她的名字,女孩終於有了反應,「她是無辜的。」
蕭段鋮挑眉,「無辜?為什麼這麼說?」
她再次沉默。
「你知道你這個情況是防衛過當嗎?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該死!」女孩忽然激動起來,心口不斷起伏,「他殺了那麼多人,他該死!他該死!」
女孩雙眸充血,死死盯著蕭段鋮。
這讓邊上做著筆錄的警員都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女孩兩眼。
蕭段鋮眯眼:「你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他敏銳察覺到眼前的女孩話中有話,並且,和死者有很大的仇怨。
女孩又再次沉默了。
蕭段鋮試探道:「你說的他,是那個年長的大叔?還是死在衛生間裡的小姑娘?」
女孩雙手緊緊攥緊,身體不住發抖,「你說什麼?」
她甚至認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衛生間裡的小姑娘?
當時衛生間裡被她殺掉的人是個面具小丑,個子比她還高,留著一頭男士短髮,怎麼可能是個小姑娘?
「對,是個小姑娘,你認識她嗎?」蕭段鋮問。
女孩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她斷斷續續道:「能給我看看她的照片嗎?」
警員在給余佳琪記筆錄的時候問過丁霞的樣貌,當時她就提供了二人的合照。
由於丁霞的容貌和死在衛生間的面具小丑容貌相符,這才確定死者就是丁霞。
丁霞雖是女生,個子卻長到了一米七五,並且常年愛穿偏男性的衣服,留著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
戴上面具後,確實很難從外形判斷她是一名女性。
蕭段鋮從文件夾中拿出丁霞生前的照片,展示在女孩面前。
女孩見到的那一瞬間,一拍桌子,上前一把搶過蕭段鋮手裡的照片。
嘴裡不斷呢喃著:「這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是她……那個人明明就是他的手下,怎麼可能會是她呢?」
「你在騙我對不對?」
女孩意識到自己殺錯了人,猩紅的眸子中積滿了淚水,奪眶而出。
她大聲吼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她怎麼會死了呢?他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她,會放她離開的!」
女孩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眼前恍惚過男人死前那副滿意,又一臉欣慰的神情。
她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痛苦地抱著頭,「怎麼會這樣,我居然殺了她,我居然殺了她……」
女孩不斷重複著。
蕭段鋮沉默地看著她。
半晌後,女孩才緩緩抬起頭,她收拾好了情緒,冷靜道:「我叫卓婷,死的那個男人,是我父親,卓利強。」
此話一出,記筆錄的警員手一頓,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卓婷。
卓婷嘴角勾起嘲弄,「一定想問,我為什麼要殺了我父親吧?」
蕭段鋮:「因為你殺了一個無辜的人。」
「無辜?」
卓婷冷笑,隨即又點點頭,「是啊,丁霞是無辜的,可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拿著電鋸把衛生間的門鋸開?
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戴上那個小丑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