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生把那份報告重新看了一遍。
空白。
一個擁有巨大資金的信託基金,保護人位置是空白的。
誰簽字填上那個名字,誰就掌控了一百二十億美元。
老福斯特是受託人,負責管理錢,但不能決定錢的用途。
保護人決定錢的用途。
克勞斯把老福斯特從中海弄過來,不是為了敘舊,是為了逼他交出保護人的位置。
或者,殺了老福斯特,讓那個位置永遠空著。
空著的保護人,等於誰都可以填自己的名字。
「方糖,查一下老福斯特的女兒。
她住在里奇蒙,四十歲左右,兩個孩子。
我要她的詳細資料。」
「你懷疑老福斯特把保護人的名字填成了他女兒?」
「如果我是他,我會。」
華盛頓,白宮。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麥普沒有接任何電話。
他在橢圓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很久,面前攤著那份從中海傳來的檢測報告。
他不是在看報告,他是在想一件事,克勞斯為什麼要把那六個人送到中海?
中海是陳漢生的地盤。
克勞斯和陳漢生是敵人。
把六個人質送到敵人的地盤上,等於拱手送上把柄。
這不是克勞斯的風格。
除非克勞斯不是把六個人送給陳漢生,而是把六個人暫時寄存在陳漢生那裡。
寄存的意思就是,他還要取回去。怎麼取?用什麼東西來換?
麥普拿起電話,撥了哈斯廷斯的號碼。「查一下,那六個人里,有沒有誰和中海有直接聯繫?
出生地、家庭關係、曾經的工作。任何能把他和陳漢生連起來的東西。」
哈斯廷斯那邊沉默了幾秒。「有一個。代號Bluejay,倭國人,本名高橋伸也。
他被招募之前,在東京大學讀的是能源經濟學。他的導師,是陳漢生大學時期的客座教授。」
麥普的手指握緊了聽筒。「陳漢生認識他的導師?」
「認識。陳漢生在東京大學做過半年的交換生。
高橋伸也被招募的那一年,陳漢生剛入學。」
麥普掛了電話,心中若有所思。
陳漢生和高橋伸也的導師是同一人,但陳漢生和高橋伸也本人從未見過面。
這個距離太遠了,遠到不像是克勞斯設計好的。
但克勞斯設計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你一眼就看出來。
中海,老城區。
紅磚小樓里,老福斯特終於開口了。
不是因為克勞斯威脅他女兒,是因為克勞斯說了一句話:「你不說,陳漢生也會查到。
他查到的速度,比我快。
你告訴我的話,我可以讓你女兒活著。
你被他查到的話,你女兒必死。」
老福斯特看著克勞斯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威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可怕的篤定。
他知道克勞斯說的是真的。
「信託基金的保護人,」老福斯特的聲音很輕,「是你。」
克勞斯的表情沒有變化。「我?」
「第七局解散的時候,最後一任局長填的。他把保護人的位置填成了你的名字。
他說,如果有一天第七局需要重啟,只有你配當這個保護人。
我替他保管這個秘密三十年。他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他怕你拿著這筆錢去做他不想看到的事。」
克勞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窗外的光線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上切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沿著那條白線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木板。
「局長現在在哪裡?」
「死了。第七局解散後第三年,心臟病。
葬禮上只有六個人。
你不在這六個人里。他死之前說,不要叫克勞斯。
他來了,就說明第七局要重啟了。他不希望第七局重啟。」
克勞斯轉過身,看著老福斯特。「他不希望,但他把鑰匙留給了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老舊的銅鑰匙,很小,像保險柜的鑰匙。
老福斯特的眼睛睜大了。「這是——局長保險柜的鑰匙。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他葬禮那天。我站在教堂對面的街角,沒有進去。
他的遺孀把這把鑰匙交給了一個人。
我跟著那個人,拿到了鑰匙。」
克勞斯把鑰匙收進口袋。「保險柜里有什麼?」
「第七局所有資產的最終去向。每一筆錢,每一條線,每一個人的名字。」
克勞斯走到老福斯特面前,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
「保險柜在哪裡?」
「我不知道。局長沒有告訴我。」
克勞斯直起身,看著天花板。「你不說,陳漢生會查到。
他查到的速度,比我快。你告訴我的話,我可以讓你女兒活著。
你被他查到的話,你女兒必死。」
老福斯特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克勞斯說的是真的。他用同樣的話,還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