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朝陽灑落。
刺目的眼光,卻沒有驅散李立明心頭的陰霾。
此刻的李立明站在窗前,看著場外的東升的朝陽,心中卻感覺,這不像朝陽初升,反倒是有種日暮西山的味道。
到了現在,李立明有些後悔。
太快了,自己太衝動了。
在李家三子去其二,剩其一的時候,李立明如果不攤牌,繼續和從前一樣。
那麼李擎蒼也會把江河實業接班人的位置給他,因為李家嫡系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自己太過心急,導致了有許多事情都沒有處理好。
之前,在沒有遇到威脅之時,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問題,還沒有暴露出來。
但是這一次,江河實業遭受了圍獵。
原本的那些問題,都相繼暴露了出來。
李擎蒼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關心網,在其重病臥榻的時候,已經損失了大半。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走茶涼這句話,有了具象化的體現。
李擎蒼現在的狀況堪憂,和死了沒有什麼兩樣,那些曾經看在李擎蒼面子上的人,並不會對李立明加以重視。
在江河實業遭遇圍獵之際,李立明打了很多的電話,但收效甚微,大部分都是託詞婉拒,甚至於還有一小部分,壓根沒有搭理他。
事已至此,後悔也毫無意義,李立明知道,這一次或許是李家有史以來,最危險的時刻。
現在李立明採取的辦法,就是一個字,拖。
只有拉長雙方博弈的時間,才能夠有時間,有機會改變這個劣勢。
可是現在,李立明發現了一個讓他有些頭皮發麻的情況。
那就是對於江河實業遭遇圍獵的消息,就好像被一隻大手捂得嚴嚴實實的,這件事情的影響被圈定在了一個範圍之中。
甚至於,現在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江河實業遭遇了什麼。
李立明也採取過行動,但是相關的那些媒體,能夠為江河實業發聲的屈指可數。
並且,即使與李立明交好的那些媒體爆出了江河實業被圍獵的消息,但是也沒有引起絲毫的波瀾。
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深潭之中,毫無響動。
這也讓李立明意識到了,李家已經陷入了窮途末路之際。
或許,李家的結局已經註定,並且還是大勢所趨。
這讓剛做上江河實業話事人的李立明,如何能夠接受?
直到現在,李立明仍然不知道這次對江河實業下手的人是誰。
幕後黑手限制住了媒體的傳播,就等同於堵住了李立明發聲的渠道。
而那些黑客讓李立明似乎跟外界失去了聯絡。
江河實業旗下的多家公司,都已經失聯了。
現在的他,好像已經變成了聾啞人。
看著窗外的朝陽,李立明似乎覺得格外的刺眼。
他轉過身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雪茄。
隨後便給陳漢生打去了電話。
對於李立明的來電,陳漢生有些驚訝。
李立明告訴陳漢生,江河實業遭遇了多家不明資本的圍獵。
他想請陳漢生幫忙,並且開出了極具誠意的報酬。
對此,陳漢生並沒有馬上拒絕,而是詢問李立明對方是誰。
但李立明卻光棍的表示,現在還沒有查到。
對此,陳漢生以這件事情太過重大,需要和董事會商討之後再做出決定。
李立明對於陳漢生的拒絕並沒有意外,因為他壓根就不指望陳漢生能夠幫他。
李立明對陳漢生的決定表示理解,隨後又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希望,陳漢生能夠幫忙,擴散一下關於江河實業遭遇不明資本圍獵的消息。
對此,陳漢生心中一頓,他沒想到李立明會有這種想法。
捂住消息,可以,但完全捂住不太現實。
畢竟江河實業股票動盪的事情,還是公開的。
但是大家都不關心這些事情,除了那些深陷其中的股民十分著急以外,關於這方面的消息被壓的很緊。
陳漢生思索一番之後,並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直言不諱的表示,這件事情不能由長河資本來做,畢竟站在陳漢生的角度上,江河實業的對手是誰,他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為了江河實業冒這麼大的風險。
陳漢生說的有理有據,李立明也不好多說什麼。
客套了兩句之後,陳漢生便掛斷了電話。
對於李立明請他幫忙散布關於江河實業陷入危機的消息,這件事情倒是不著急。
陳漢生擔心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那個神出鬼沒的撲克牌組織會不會趁機出手。
對於這個撲克牌組織,陳漢生知之甚少。
從一開始的衛東,到後面的郭純,都曾被這個所謂的撲克牌組織選中。
但最終的結果,好像都不太好。
不過,陳漢生大抵也摸出來了一個規律。
那就是撲克牌組織會幫助那些急需要幫助的人,從而間接或直接的掌控這些人,把這些人變成撲克牌組織能夠操縱的力量。
為此,陳漢生還專門留了一手,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對於李家下手這個事情,陳漢生在李立明弒兄囚父之時,就動了這個念頭。
畢竟,相較於國內的資本,陳漢生更看重的就是像李家這般活躍在國際上的資本。
確切的說,對李家下手考慮的是海外的長河資本,考慮的是一個大盤。
但他想的是,李代桃僵。
但是張家的下場,讓陳漢生改變了主意。
在和林宗輝商量一番之後,陳漢生才會這麼快對江河實業下手。
之所以國內的長河資本沒有出手,是因為每個圈子裡都有每個圈子不成文的規矩。
肆無忌憚,大張旗鼓,終歸不是好事。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國內的長河資本背景不強,一旦鯨吞江河實業,很容易會讓人生厭的同時,也會變成下一塊蛋糕。
畢竟,江河實業的體量很大,在龍國很有名,肆無忌憚的這樣做,得不償失啊。
如果長河資本打算全面撤出國內,那麼倒是無需擔憂這些問題,都要掀桌子了,你還跟我講規矩?
現如今,國內的長河資本是林宗輝的退路,而國外的長河資本,又何嘗不是陳漢生的退路。
互相照應,這樣才會讓人難以下手,心懷忌憚。
無論是張家,歐陽家,還是陸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固然,他們可以把國內的長河資本整死,畢竟扶起一個企業很難,但毀掉一個企業很容易。
但是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民不與官斗,商不與匪爭。
把國內的長河資本整死,那麼他們面對的就不是商了,而是匪了。
你可以一輩子不出去,但是你一輩子都將活在生死邊緣之中。
壞了規矩,那麼別人就不需要遵守規矩。
這也是為什麼,陳漢生不直接解決掉李立明的真正原因。
這樣做,就全部亂套了,今天我刺殺你,明天我刺殺你,這無異於是砸了這個盤子,大家都別想好了。
如非走投無路,誰也不會這般肆無忌憚的行事。
如果他這樣做,那麼今天李立明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