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果,一種每隔幾年便會隨機出現在妖界某處的果實。
據說這東西其實源自萬妖始祖,或許是它有意無意想幫一幫這片土地上的妖王們,才讓這種果實從自身溢出,散落於凡間。
只是這東西的誕生本身並不受控制,連萬妖始祖自己也未必知道它每次會落在哪裡。
更麻煩的是,它外表樸實得像一顆蘋果,通體潔白,既無奇異的氣味,也無靈力的波動,若是對於不知此物的妖物,就算它落在腳邊,也未必會多看一眼。
而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識果一直是一些普通妖物進獻給妖王的最佳禮物。
劉空空聽完這番話,心裡卻冒出了另一個念頭:「這東西來自萬妖始祖,又不受控制地散落在妖界各處。那或許就是從它身上無意識掉下來的東西……」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如果把萬妖始祖比作人的話,那這些東西,會是什麼?」
「要討論這個的話,我覺得咱們最好先搞明白另一個問題——」李天生也順著話頭琢磨起來,摩挲著下巴,語氣不緊不慢,「萬妖始祖,到底是男是女?」
「要是有性別的話,我覺得應該是女的吧。」一旁的葉星凡想了想,很認真地接過話茬,「畢竟萬古獸是它的孩子。」
「那要這麼說的話,咱們當初進來的那個地方也有可能是——」李天生像是在順著這條思路往下捋,可話剛開個頭,便忽然停住了。
而劉空空與葉星凡也幾乎在同一瞬間沉默下來,臉色一時都十分難看。
鎮山和負峘則一臉茫然,顯然沒弄明白這三個人類為什麼突然就不說話了。
不過對於萬古獸的出生這事,負峘似乎倒是知道一些:「要是論性別的話,按你們人類的分法來看,那它應該是雙性同體。」它語氣隨意,「因為萬古獸自己和我提過這事,它應該也是從始祖那裡聽來的。」
聞言,李天生、劉空空以及葉星凡三人默默地點了點頭,也沒接話,顯然對於某些事,三人都不願去深究回憶。
沉默片刻後,李天生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話題拉了回來:「那麼眼下——」他目光在鎮山和負峘臉上各停了一瞬,「咱們最好還是去調查一下這個墟,弄清楚它到底是怎麼弄到那麼多識果的,然後將其奪過來。要是能把這些識果弄到手,不僅對你們二位有利,其他妖王,或許也會因為識果,贊同兩界再次合作。」
鎮山和負峘聞言,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說到底,它們之所以會站在墟那邊,最根本的吸引力便是那十年一枚的識果。
若是李天生能把那些果實奪過來,它們自然沒必要再聽命於墟了。
一旁的吞岳聽到這話,更是拼命掙扎了起來!它想說自己也能支持兩界合作,也能為之後的宣傳工作發光發熱!至於其他那些去了凡界的妖王后來如何了?關它屁事!它自己不去不就得了!只可惜,儘管它玩命撲騰,也沒有人朝它這邊多看一眼。
「那就這麼說定了。」原本坐在石頭上的李天生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草屑,目光在鎮山和負峘之間落定,「識果,我會盡力調查清楚,並且帶回來。所以這段時間,我還是希望兩位能認真地重新考慮一下兩界合作的事。」隨後,他的語氣明顯沉了幾分,「我李天生在妖界的名聲可能不怎麼樣,但當年妖界在被神族蠶食這件事,你們二位在冥牙、萬古獸的幫助下,應當也真真切切地感受過。所以你們也該清楚,我當年說的那些話,並非空口無憑的胡謅。」
「是……」鎮山和負峘默默低頭,齊聲應道。
「行了,那我們便走了。」見這兩位妖王態度尚可,李天生也不打算再多作刁難,目光在它們之間掃了一圈,「告訴我墟在何處,我們這就動身去找它。」鎮山對這顯然瞭然於胸,隨即報了一個地名。李天生聽完微微頷首,隨即回頭朝劉空空與葉星凡招呼了一聲,示意可以動身了。
只是在臨走前,負峘卻在身後遲疑著開口,問起吞岳該如何處置。李天生腳步未停,頭也沒回,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了下來:「就讓它在那待著吧。若是等我們回來,它還在原地沒跑,那這事兒便算翻過去了。這幾天,就算是給它的一點教訓。」
聽到這話,劉空空和葉星凡眼中不約而同地掠過一抹詫異。
兩人原本以為,以李天生的脾性,多少會殺雞儆猴,拿一個來立威,即便不殺,也會出口威脅兩句,那才像他平日裡會做的事。
可剛才那番話,溫和得幾乎不像出自他之口。
而這個問題,直到三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李天生才給出解釋。
「簡單來說,眼下妖界的狀況,或者說萬妖始祖的狀態,比我出發前預想的要差得多。」李天生嘆了口氣,「那日在忘憂絨原,我與它交手時便已察覺到了這一點。當時我因為還需要持續為凡界的玩家維持靈力供應,沒有全力出手,可即便如此,它仍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把我截住。
「目前身在妖界的這些妖王,無論是對萬妖始祖,還是對凡界來說,其實都已十分寶貴。因為哪怕只少了一個,萬妖始祖自身也會隨之受到影響。要是隨手就殺,那之後,即便是傳送陣開啟了,妖界能輸送給凡界的靈力,恐怕也是所剩無幾。」
說著,他轉頭看了劉空空和葉星凡一眼,然後無奈的說道:「所以之後的時間,咱們就忍一忍吧。」
「那就是不要和這些妖王動手?」葉星凡聞言皺眉問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虐生可以,殺生不行……」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