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仙族,血天子對死對頭神族擅長什麼,以及手段可謂是十分了解。
而此刻虛無領主的處境,正與他方才所猜測的別無二致。
在短暫的路程和幾次問路之後,虛無領主已於幾天前抵達了海拔約五千米左右的遊客大本營。
隨後,在一番詢問確認之後,他便趁著夜色,獨自踏上了攀登之路。
至於那輛被他稱作「粉色野獸」的自行車,他也沒有遺棄在路邊。在出發前,他將它整個吞了下去。對他而言,這輛陪他走過最長路程的老夥計,早已不只是代步工具。他不願將它孤零零地留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於是便讓它以另一種形式,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而搭建信標、為神族指引方位這件事,並非沒有代價。
代價就是,虛無領主自身必然會消亡。即便他曾是神王身上的一部分,也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毛髮。
唯有傾盡所有,才可能將那枚位置坐標,穿過萬里虛空,傳回神界。
而眼下,他已經開始和與山體融合。
但即便是他,融合所需的時間,也需要以月來計算!
而這融合的過程中,會時不時出現一些異象。
「我特麼好像活到頭了……」珠峰大本營里,一個正埋頭整理裝備的登山者忽然停下手裡的活,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瞪大瞭望向遠處那片被夜色與雪色共同覆蓋的山脊線,一臉不敢置信地嘀咕了一句。
「咋的了?」旁邊的人頭也沒抬,隨口問了一聲。
「那是好事啊,是吉兆啊!」同伴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
「吉你個頭!」聞言,那人猛地轉過頭來,瞪著眼睛,「你踏馬看看現在幾點?這踏馬哪來的太陽?!」
同伴一愣,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又左右看了看,確實沒有看到什麼光亮的痕跡,這才收斂了笑意,認真地點了點頭:「你可能是狀態不太好,高反出現幻覺了。我覺得這次攀登,要不……就先算了吧。」
而恰巧,這倆人正是酒鬼鐵衛軍的成員。
兩天後,當這倆人回到家中,上線在公會頻道里說起這事時,酒鬼都樂了:「我說你們倆也真是沒誰了,還日照金山哈哈哈,你們這明顯就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一個準確的認知。覺得自己屬性有那麼一些了,就覺得自己行了?還是得練,知道嗎?」
聞言,那位「高反」的玩家也是一臉羞愧,同時還在頻道里「求饒」,希望大夥別把這事兒說出去,怕丟臉。
對此,酒鬼以及一眾公會成員只是笑笑,最後還是應了下來。
「行了,反正之後大家還是要注意自身安全。」見頻道里一片歡樂,酒鬼看了眼時間,開口說起正事:「今天我要說的,就是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會聯合黎明裁決,戰盟等公會,開始對星野大陸一些新手村出口進行巡邏任務。主要調查的,還是這個星辰遠征隊的情況。這兩天你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也該繼續干點正事了。」
蒼弦大陸那邊售賣新月莖,結果被傳奇劣人包圓後,這事對酒鬼和掏心掏肺來說,已經算是結束了。隨後,倆人幾乎沒多耽擱,當天便收拾好攤子,火速離開了蒼弦大陸,畢竟再待下去,時間一久,指不定就會有生命危險。至於那家開張沒多久的「生命奇蹟」小店,也直接關了門。
而解藥的話,就有空了再說。
回到星野大陸後,酒鬼歇了兩天,正要琢磨著干點什麼別的,便收到了夜微涼的消息。
說是王迪那邊收到了關於星辰遠征隊的一些新動向,讓大夥有空聚一下,一塊商量商量。
而王迪這邊得到的消息,是新世會即將與純愛無敵進行一場交易,屆時可能會有一部分新世會成員和星辰遠征隊的人露面。
據王迪說,這個消息其實還是新世會那邊主動透露給他的。只不過對方也只是提了一下這件事,說在交易結束之後,才會將純愛無敵的詳細位置告訴他,並「建議」他把這個人除掉。對於這個所謂的「建議」,王迪自然也聽得出其中暗藏的意圖。
「所以這次我們要做的,就是先確認他們交易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王迪在那天的會議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同時,最好能趁這個機會,盯住那幾個露面的新世會成員,查一查他們的真實身份,順藤摸瓜摸出幾個新世會分部的位置來,甚至,運氣好的話,或許能一路摸到他們總部到底在哪兒。」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畢竟就算我現在已經在走臥底的流程,可要是能早點直接端掉他們老窩,我也樂得省下那些彎彎繞繞的工夫。」
聞言眾人點了點頭,畢竟這個新世會確實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加上之前鎮律組也已經將這件事委託給他們幾人,希望他們幫忙,之前他們也應下了。
而在場之中,只有寂寞如歌皺眉問道:「那按照那個新世會所說的話,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的交易順利,可能過幾天,你就能知道那個純愛無敵的住址。到時候他們想要你殺了他,你要怎麼辦?」
聽到這話,王迪微微一笑:「那我,就只能動手了唄。」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都面露驚色。
反觀王迪,只是擺了擺手:「當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到時候可能鎮律組會來人,配合我演一場戲。而他的話,應該之後也會被鎮律組調查。畢竟之前他幹的一些事,或許並非觸及鎮律組的底線。但要是和新世會合作了,那鎮律組也不會放過他。」
「那你……」夜微涼難得遲疑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這句話該不該問出口,「能接受這個結果麼?」
王迪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空處,語氣也隨之放輕了幾分:「換做以前的我,或許沒法接受。」他停頓了一下,「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能為了這人,讓星燭孤零零的一個人。她現在身邊親近的人,也就只剩我一個了。我得把她養大成人。我想,這也是星鈴……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