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心怡聽完,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沒接他的茬,自顧自從翻滾的紅油鍋里撈出幾片羊肉,慢條斯理地繼續吃著東西。
林峰見狀,索性發揮起死纏爛打的功夫,身子微微前傾,笑著說道:「你想想看,三十歲不到的市局刑偵支隊長,正科級實職,還是經濟反腐領域的行家裡手,這樣的人才我去哪兒找啊?我就算是去組織部要人,咱們畢竟是朋友一場,我總得先結合你的個人意見嘛,對不對?」
潘心怡沒理會他的恭維,又夾了兩片翠綠的海帶苗放進嘴裡。吃完後,她突然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盯著林峰問:「哎,我問你,你老婆現在正在坐月子呢吧?」
「是啊。」林峰點了點頭。
潘心怡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語氣裡帶著幾分刁鑽:「你現在可是當了地區一把手了,全縣的工作你說了算,整個東陵幾百平方公里你是這個!」潘心怡豎起大拇指:「你這樣的大人物,剛上任就急匆匆地叫我過去。就我這樣的美女,就咱們倆這種人物結構關係,你就不怕流言蜚語傳到她耳朵里,把你老婆氣得回奶了啊?到時候你家孩子要是沒奶吃了,你可別怪我。」
聽到這話,林峰突然一樂。這犀利的言辭,這帶著點小刁蠻的語氣,此話一出,味兒就對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風風火火、敢愛敢恨的潘心怡,而不是剛才那個毫無生氣的悶葫蘆。
林峰笑著擺了擺手,一臉坦蕩地看著她說道:「有句話叫,不是我的我拿不了,是我的我也逃不掉。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潘心怡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沒繃住,「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
她拿起公筷,從鍋里撈出一個煮得軟爛的脫骨鴨掌,直接夾到了林峰的碟子裡。
「行,我考慮考慮。」潘心怡挑了挑眉,眼中重新煥發出了往日的神采,「這份工作,非常具有挑戰性。」
林峰見她終於鬆口,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他咬了一口碟子裡的脫骨鴨掌,只覺得香糯軟爛,味道極佳。「這鴨掌確實不錯,你也嘗嘗。」說著,他也用公筷給潘心怡夾了一個。
可是潘心怡顯然對吃並不怎麼感興趣,她把鴨掌晾在一邊,身子往前湊了湊,大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倒是對林峰和唐雪顏的夫妻關係很感興趣。
「喂,別光顧著吃啊。」潘心怡拿筷子敲了敲碗碟,「孩子怎麼樣?長得隨誰,漂亮不漂亮?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兒,生下來足足有八斤三兩呢。」林峰提起兒子,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老父親的驕傲笑容。
聽到這話,潘心怡先是發自內心的高興,隨後眉頭一挑,滿臉懷疑地打量著林峰:「哎,不可能吧?就唐雪顏那瘦瘦的樣子,一米七的身高,體重平時看著連一百斤都不到,她那小身板能給你生出一個八斤三兩的大胖小子?假的吧?」
「啊?什麼假的?」
林峰滿臉詫異地看著她:「這還能有假嗎?醫院的秤還能騙人不成?」
「切——」潘心怡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呢!就她那個身材,風一吹都能刮跑了,以前我還偷偷認為,就她那體格生孩子都夠嗆呢。」
「去去去,越說越離譜了。」林峰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這話要是讓她聽到了,她非得扇你不可。」
「打我啊?」潘心怡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腕兒,一臉傲嬌地說,「就她那柔柔弱弱的樣子,可不是我的對手,真動起手來我讓她一隻手。」
看著這位警花又開始展現好鬥的本性,林峰趕緊轉移話題。他從鍋里撈出幾根煮得脆綠的貢菜放進她碗裡:「行了行了,趕緊吃你的吧。這貢菜不錯,脆生生的,你快嘗嘗。」
可潘心怡顯然還是對唐雪顏的事情更感興趣,她完全無視了碗裡的貢菜,盯著林峰的眼睛,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問:「哎,你還沒說呢,她現在奶水怎麼樣?孩子到底夠不夠吃啊?」
林峰夾菜的手猛地一頓,差點把筷子掉進鍋里。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口無遮攔的女人:「你怎麼老問這種問題?這是你該打聽的嗎?」
「感興趣嘛!」潘心怡眨了眨眼,裝出一副極其無辜的樣子,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好奇啊,她那三圍跟假的一樣,孩子真能從她那兒撈到一口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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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假的?你怎麼老舉假例子!」林峰被她氣笑了,徹底無語地靠在椅背上。面對這個思路清奇、什麼話都敢往外蹦的大小姐,他是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咯咯咯……」潘心怡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看著她終於徹底放開了心結,恢復了往日的活力,林峰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他趁著潘心怡低頭擦眼淚的功夫,悄悄拿出手機,對著她那副開懷大笑的模樣拍了張照片,順手發給了潘書記。
市委大院,某間寬敞的辦公室里。
潘書記正揉著疲憊的眉心,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他拿起來一看,正是林峰發來的照片。照片裡,自己的寶貝女兒笑得花枝亂顫,哪還有半點之前在家裡死氣沉沉、鬱鬱寡歡的影子?
就在林峰和潘心怡有說有笑吃飯的時候,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開了。
一名服務員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牛皮紙袋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桌上:「先生,女士,打擾一下。這是一瓶紅酒,剛剛在門口,有一位客人特意吩咐送給您這一桌的。」
林峰和潘心怡都是一愣。
「有人送酒?」林峰皺了皺眉,立刻對服務員說道,「我們不需要,麻煩你把酒退回去吧。」
「實在抱歉,先生。」服務員面露難色地搖了搖頭,「那位客人把酒交給我之後,就已經快速離開了,我們只負責送到您手上,工作就完成了。」
林峰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是什麼人送的?」
「是個女人。」服務員回憶了一下,如實答道,「開著一輛紅色的車。那個車有點奇怪,沒有後排,只有前面兩個門。」
「跑車啊?」
「那不知道。」服務員搖了搖頭。
「車牌號是什麼?」出於職業習慣,潘心怡立刻追問。
「這……那我沒看清。」服務員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什麼牌子的車,你總看見了吧?」潘心怡繼續問道。
服務員點點頭,比劃著名說:「我也不認識啊,看到了車標是一個立起來的馬,黃色的。」
「法拉利啊?」潘心怡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
她一把拿過那個精緻的牛皮紙袋,趕緊打開看了一下裡面的紅酒。只看了一眼酒標,她頓時就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喂喂喂,林書記……」潘心怡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這瓶酒,羅曼尼康帝啊!看這年份,好像要好大幾十萬一瓶呢……這是誰給你送禮啊?這麼大手筆?」
「什麼?」林峰更是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真的假的?這麼值錢?」
潘心怡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那瓶酒拿出來端詳著:「我還騙你不成?這玩意兒我在二代圈子裡見過!絕對錯不了。」
說到這,她突然砸了咂嘴,古靈精怪地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不過嘛,我光見過,還真沒嘗過。哎,我說林大書記,既然是人家主動送上門來的,不吃白不吃,要不然……咱倆今天把它開了嘗嘗?能這麼大搖大擺送過來,應該不是假的……」
「你怎麼又舉假例子?」
林峰無奈:「不管真的假的,這絕對不能動!」
指不定誰挖的坑呢!
就在這時,潘心怡突然喊了一聲:「喂,裡面有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