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林峰沒有廢話,直奔主題:「詩敏,你在集團嗎?」
「在的。」電話那頭傳來姚詩敏的聲音。
「你現在哪兒都不要去,就在辦公室等我,我馬上過來。」林峰語氣嚴肅。
姚詩敏立刻應道:「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林峰迅速洗漱穿戴整齊,離開酒店直奔九州資本。為了避開不必要的耳目,他特意從集團後門低調進入,乘坐專用電梯直達總部大樓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姚詩敏已經等在裡面了。看到林峰步履匆匆、雷厲風行的樣子,她不免有些緊張,趕緊迎上前問道:「怎麼這麼急?是出什麼事了嗎?」
林峰沒有多做解釋,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沉聲道:「把集團現在的戰略版圖和財務狀況拿給我看一下。」
「好的,您稍等。」姚詩敏不敢怠慢,趕緊轉身從文件櫃裡取出最新的核心數據報表和戰略規劃書,遞到林峰面前。
林峰翻開文件,目光快速掃視著上面的數據。站在一旁的姚詩敏神色顯得很難為情,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匯報導:「現在的情況……比我們想像得要嚴重得多。」
林峰翻頁的手微微一頓:「具體說說。」
姚詩敏嘆了口氣,面色凝重地列舉道:「一是,之前大刀闊斧地清理門戶,殺了一大批老臣,現在集團內部人心惶惶,大家都沒什麼安全感;二是,集團突然改變戰略方向,核心領導層對這個異動非常不認可,內部阻力極大;三是,因為這些動盪,現在整個社會面以及投資界,都在對知寒的能力產生嚴重質疑。」
說到這裡,姚詩敏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擔憂:「最棘手的是第四點。最近市場上異軍突起了一個『遠峰資本』,他們的投資目光極其精準,實力本就不遑多讓,現在更是幾乎壓著我們九州資本打。剛好又碰上我們內部出了這樣的問題,形勢非常被動。」
林峰聽完,眉頭微微皺起,沒有立刻說話。
姚詩敏看著林峰,試探性地壓低聲音問道:「另外……我聽說,九州有意向在東陵吞下一大片土地,有這回事嗎?」
林峰合上文件,抬起頭看向姚詩敏,原本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你消息還蠻靈通的嘛。」
姚詩敏苦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靈不靈通有什麼用?現在局勢這麼被動,我們瞄準的項目,不等被那個什麼『遠峰資本』撈走,自己內部就先自廢一臂了。」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林峰,語氣中帶著一絲動搖,「峰,我們這一步棋……走得真的對嗎?」
林峰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他隨手將那份爛得沒眼看的財務狀況和戰略調整方案合上,扔回辦公桌上。接著,他摸出一支煙,慢條斯理地點上。淡藍色的煙霧氤氳開來,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對不對,時間會給出答案。不過,眼下這個進度還是要加快。」林峰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記住,房地產項目,永遠不要去賺最後一枚銅板。九州資本明面上的破產重組步伐,必須進一步加快。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到徹底把知寒扶上位之後,再以全新的戰略方案捲土重來。」
他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透過煙霧看向窗外,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這幾年,房地產市場確實太熱烈了。是塊地就有人搶著要,是個盤就能閉著眼睛賺錢。可是,詩敏你記住,房子終究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房住不炒』的概念,馬上就要在上面徹底落地了!現在這種全民狂歡的階段,恰恰是最危險的懸崖邊緣!」
姚詩敏聽得心頭一凜,若有所思地消化著這番話。
林峰話鋒一轉,看著她繼續說道:「我現在再告訴你一個消息。遠峰資本那邊,正在暗中成立獵頭公司,準備瘋狂地挖我們九州資本的核心人才。」
「這個我知道。」姚詩敏點了點頭,神色焦急起來,「知寒為這事也很著急,正頭疼該怎麼應對呢。」
「不用著急!」林峰直接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冷銳的弧度,「這是好事。他們願意挖,就讓他們挖!公司不僅能白白拿到一筆違約賠償金,還能藉此機會,把那些平時甩都甩不掉的冗員順理成章地裁減掉。」
林峰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姚詩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交代道:「你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表面上裝出憤怒、拒絕、拼命挽留的樣子,但實際上,要暗中配合他們。抓緊時間,把九州資本這艘巨輪的速度降下來、停下來!那些該切割的包袱和產業,趁著這個機會,統統給我切割掉!」
姚詩敏聽完林峰這番匪夷所思的安排,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要在公司腹背受敵的時候主動放棄抵抗,甚至還要暗中配合對手挖空自己的團隊。但看著林峰那張平靜而篤定的臉龐,所有的疑問最終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一來,林峰既然敢下這盤大棋,必然有他深遠的算計;二來,出於對林峰毫無保留的信任,她知道自己只需要無條件執行就好。
「我明白了。」姚詩敏鄭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知道該怎麼做,回去就安排人暗中推進,絕不會讓外界看出破綻。」
林峰滿意地笑了笑,身子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話鋒一轉問道:「知寒那邊呢?她現在是什麼狀態?」
聽到這個名字,姚詩敏面露苦色,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現在應該是很生我的氣吧?」
「之前我大刀闊斧地清理門戶,逼得那幾個元老全部告老還鄉。以她的性格,現在正準備把那幾個人全部召回。」
「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林峰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仰起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透著一股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從容與霸氣。
「這很好嘛!」林峰止住笑意,眼中精芒閃爍,「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她想召回就讓她召回。恩情就是這麼來的!」
姚詩敏看著林峰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的擔憂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林峰收斂了笑容,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下達了下一步的指令:「還有一件事你記清楚。從現在開始,東陵的所有項目,九州資本都不要再插手了,全面退出。」
「全面退出?」姚詩敏微微一愣,畢竟東陵是一塊巨大的肥肉。
「對,全部放掉。」林峰語氣果斷,不容置喙,「另外,關於對東東集團的投資,也不要再去爭奪什麼絕對控制權了。重新調整一下合作底線,九州只拿利潤股,不參與任何決策和實際管理。」
姚詩敏雖然心頭仍有疑惑,但這次她沒有再多問一句,而是乾脆利落地挺直了背脊,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說到這兒,林峰撫摸著姚詩敏鬢角的長髮:「只是苦了你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你要做一個壞人……」
姚詩敏微笑著看著林峰:「別人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你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