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林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中透著一絲審視，「你剛才提到潘書記和傅印林之間有過節，具體是什麼過節？你這邊是礙於級別不好說，還是確實毫不知情？」
「林書記，您這話說的。」電話那頭的石立柱趕緊表態，語氣十分誠懇，「咱們之間這麼長時間了風風雨雨的，我的為人您還不清楚嗎？在您面前，我是有什麼說什麼，絕對不會藏著掖著。我是真不知道裡面的內情。」
「我只是知道他們之間確實有些過節，這個不是什麼秘密。包括近一年多以來，傅印林做了常務副市長，和市長一塊主抓全市的經濟工作之後，市里很多大的項目都推進困難。這事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跟傅印林有直接關係，但他和潘書記具體是因為什麼結下的梁子，我確實是不知情的。」
林峰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好，我心裡有數了，那就這樣。」
掛斷電話後，林峰將手機放在辦公桌上，目光望向窗外，暗自思忖起來。
過了元旦，就是新的一年了。他心裡很清楚，隨著局勢的推演，整個南江下一步的戰場，絕對不會再局限於東陵，而是會全面轉移到臨江市這個權力中心。
各方勢力的博弈已經逐漸浮出水面，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帷幕。要想在這場風暴中勝出，就必須做到知己知彼，才能遊刃有餘。潘建國和傅印林之間究竟是什麼過節，這個由頭本身或許不重要，但其中牽扯到的利益糾葛和細節，卻至關重要，這往往是破局的關鍵所在。
思來想去，林峰決定把電話打給潘心怡。
一來，潘心怡作為潘劍的女兒，從她那裡或許能側面打聽出一些蛛絲馬跡；二來，昨天晚上跨年夜自己實在太忙，連個陪她過節的機會都沒有。這要是到了第二天還不趕緊打個照面、賠個不是，於情於理都實在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林峰重新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潘心怡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了潘心怡略帶嬌嗔的聲音：「喲，咱們林大書記這會兒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日理萬機，連元旦都不打算理我了呢。」
林峰聽著電話里熟悉的聲音，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幾分，溫和地說道：「心怡，昨天晚上實在是突發情況太多，忙得抽不開身，沒能陪你跨年。這不，今天一得空，趕緊打電話來給你賠罪了。」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潘心怡輕哼了一聲，「說吧，打電話找我什麼事？總不能只是為了口頭道個歉吧？」
「當然不是。」林峰笑了笑，順水推舟地說道，「中午有沒有空？我請你吃個飯，當面給你賠不是。」
「這還差不多。」電話那頭，潘心怡撇了撇嘴，語氣里的嬌嗔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待，「說吧，中午吃什麼？」
林峰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語氣里透著幾分縱容：「你選地，我消費。想吃什麼全憑你做主。」
「口氣挺大啊。」潘心怡打趣道，「你不怕我挑個最貴的地方，狠狠宰你一頓啊？」
林峰聞言，忍不住爽朗地大笑起來：「哈哈，你隨便宰。能被你宰一下，那也是我的榮幸。」
聽到這話，潘心怡樂呵呵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她思忖了片刻，提議道：「那要不然……去吃東陵面片兒吧？我一直都聽說你們這兒的面片兒很有名，但我還從來沒吃過呢。」
林峰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說道：「大過年的，就吃這個？這有點太敷衍了吧。這頂多只算是街邊小吃，你剛才不是還嚷嚷著要宰我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不宰我了啊？」
「切，誰說不宰了？」潘心怡輕哼一聲，語氣輕快，「宰你的機會多的是，以後慢慢算。今天就先帶我去嘗嘗這特色小吃。」
林峰心中一暖，知道她這是在體貼自己，便欣然答應下來：「行，既然你都點名了，那就聽你的。咱們中午就去吃全東陵最地道的面片兒。」
「那我一會兒開車去縣局接你，你趕緊忙完手頭的事等我。」
「沒問題，我等你。」心怡笑著應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中午十一點，林峰準時接到了潘心怡。東陵面片兒作為東陵縣的特色小吃，縣域範圍內大大小小的店遍地都是。林峰輕車熟路，帶著潘心怡很快找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
兩人挑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來後，林峰拿起菜單，熟練地點了兩碗招牌面片，又點了四個店裡的特色炒菜。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後，林峰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上一支煙，靠在椅背上坐等上菜。
潘心怡雙手托著下巴，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林峰，饒有興致地問道：「哎，林大書記，昨天晚上跨年夜，你都幹什麼了？」
聽到這個問題，林峰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頓時尷尬了一下。
要不怎麼說女人的第六感很奇怪呢？不知道這算不算做賊心虛，這話可能原本也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卻讓林峰不經意間遲疑了一下，心裡湧起一陣很尷尬的感覺。
公安出身的潘心怡果然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情緒，趕緊在林峰開口之前收回了自己的話：「哎哎哎，我多嘴了。不好說我就不問了，你當我沒說，可千萬別動肝火。」
「哪有的事兒……」林峰很快恢復平靜。
「基層工作越是逢年過節，神經繃得越緊。」
「下面同志們都在徹夜值班，我也就是先去梁老書記家裡看望一下他的家人，之後就休息了。」
潘心怡輕哼了一聲，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你今天請我吃飯，恐怕不單單是為了吃碗麵片表達一下誠意這麼簡單吧？」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林峰順水推舟，將話題自然地引到了正軌上，「其實，我確實有件事想向你打聽打聽。」
「我就知道。」潘心怡端起桌上的大麥茶抿了一口，目光流轉，「說吧，想打聽什麼事？」
林峰微微前傾身子，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心怡，潘書記和傅印林副市長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