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五十五分。
瑪莎家的莊園。
布羅迪站在古堡前的院子裡,目光四下巡視了一圈,確認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之後,緩緩的吐了口長氣。
為了應付今晚的交易,他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安排,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手段。
此時的莊園,表面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只有他和少數人知道,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張張開的大網,無論任何人進來,最終的結局都只會是插翅難逃。
「你們說,對方會怎麼來到這裡?」布羅迪看著莊園四周的黑暗,突然出聲問道。
上一次,對方是用【隱匿】偷偷溜進莊園的。
而這一次,對方顯然沒必要再偷溜進來了,所以他突然對此有些好奇。
「應該是乘著飛行寵獸從天而降!」布羅迪身後,梅森猜測說道。
這是來到莊園最快,也是最安全、最便捷的方式。
「我也這麼認為!」羅里附和。
布羅迪卻輕輕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們的猜測是錯的。」
「那你覺得對方會怎麼來?」梅森反問。
「我不知道。」布羅迪搖了搖頭。
梅森有些疑惑:「那你為什麼覺得我的猜測是錯的??」
「因為我有種直覺,那個人一定不會用我們能猜到的方式出現。」布羅迪說道。
梅森不由的和羅里對視了一眼。
雖然這只是布羅迪的直覺,但莫名的,他們都覺得,這個直覺非常準。
「叮鈴!」
這時,布羅迪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布羅迪先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十一點五十八分,距離約定的交易時間只剩下兩分鐘。
他快速接通了電話:「我是布羅迪。」
「麻煩給莊園外正南方十字路口的執勤人員說一聲,我是應邀而來的。」電話里傳來了低沉沙啞的聲音。
聽到這話,布羅迪微微有些發愣。
對方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胆、大搖大擺的來了???
與此同時,電話里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您好,我是路口的守衛隊長肖恩,請問您是哪位?」
布羅迪回過神來:「我是布羅迪,第四議員的安保負責人,我的身份識別號碼是……,你可以讓他進來。」
「遵命,長官。」守衛隊長確認身份無誤後,立即恭敬回應。
布羅迪掛了電話,然後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莊園的大門方向。
正南方的十字路口……不出意外的話,那個人應該會從大門這裡來。
大概兩分鐘後。
零點整。
一個身材有些矮胖,有著一張大圓臉的中年人,帶著微笑的表情,出現在了莊園的鐵質大門外。
隔著鐵門的柵欄,遠遠看著那人微笑的表情,布羅迪突然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那他大概率會覺得,這個中年人真的是應邀來做客,而不是來交易的。
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他對著門口的守衛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打開了大門。
「謝謝!」門口的中年人很禮貌的對著兩個守衛道了謝,而後才邁步走進了莊園之中。
進入大門,先是一小段路,然後是一個迎賓的圓形大花壇。
繞過花壇,是一條筆直的通往古堡的路。
這條路有將近五百米長,道路的兩側就是古堡的前花園。
花園是經過精心設計和打理的,裡面的每一朵花、每一株綠植都修剪的恰到好處,有種一步一景的感覺,而且看上去極其的貴氣和典雅。
布羅迪的目光一直看著那個圓臉的中年人。
他發現對方在走向古堡的同時,竟然在饒有興致的欣賞花園裡的風景。
沒錯!
不是仔細的打量,也不是警惕的觀察,而是輕鬆愜意的欣賞!
那種神情和表情,就像是一個來到了某個景點的遊客。
這讓他心中,又一次生出了那種有些荒謬的感覺。
為了今晚的交易,他們提前制定方案、安排人手、精心布置,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
可是對方,不僅光明正大的通過了哨卡,而且進入莊園後,還一副興致勃勃的遊覽模樣。
這種強烈的錯位感,以及對方和他們之間的巨大反差,真的是讓他一時間有些大腦錯亂的感覺。
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然後再次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
對方的行為越是古怪,就越說明對方很可能在使用某種手段和陰謀,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就那麼一直盯著圓臉中年人,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直到對方在他身前十米處停下,布羅迪才開口問道:「議員和瑪莎小姐呢?我要先確認他們的安全。」
「可以,稍等!」圓臉中年人自然就是林默,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抬頭看向了天空。
這個動作,讓布羅迪人也都下意識的看向了天空。
可是,天空中什麼都沒有。
而就在他們為此感覺有些疑惑的時候。
「呼——」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輕微的破風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高空中墜落。
然後很快,那破風聲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他們也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人,正在從高空中急速墜落。
「是議員!!」布羅迪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要衝向高空。
這個高度墜落下來,就算他能把人接住,也得有足夠的緩衝距離才能保證墜落者不受傷,所以他必須要先衝到高空中。
「如果你不想他死,最好乖乖別動。」林默的聲音突然響起。
布羅迪動作一頓,不敢再採取任何行動。
可是看著加雷斯不斷墜落的身影,他卻是心急如焚。
墜落的時間越長,速度就會越快,接人需要的緩衝距離也會越長,如果不能及時採取行動,那加雷斯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五百米
四百米。
……
布羅迪猛的扭頭看向了林默,同時快速給身後的梅森、羅里等人打了個手勢。
他的心中,兩百米就是極限。
如果加雷斯墜落到了兩百米高度對方還不採取行動,那他就算拼著危險,也要衝向高空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