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修士活得久，靠的不是面子。
是腿腳快。
陳長青早防著他。
「師叔，鎮壓此人。」
白無涯抬手。
背後長槍落入掌中。
沒有多餘招式。
他只往前遞了一槍。
槍尖尚未觸地，整條石道的禁紋便齊齊低伏。
厲真君剛掠出十丈，身前青光被槍意釘穿。
他悶哼一聲，青裂環飛出護體。
槍意落在環上。
咔。
青裂環上原本就有三道裂紋。
現在多了第四道。
厲真君心疼得眼珠都紅了。
「前輩！」
他急忙開口。
白無涯沒有停。
長槍向下一壓。
厲真君周身青光碎開，整個人從半空跌落，砸在青銅地上，膝蓋當場跪碎一片紋路。
他還想起身。
槍意落在肩頭。
砰。
厲真君半個身子壓進地里。
如戒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這就是天君？」
思悠悠笑道：「不然呢？你以為天君是寺里撞鐘的老頭？」
如戒認真道：「貧僧寺里撞鐘的老頭也挺能打。」
思悠悠看他一眼。
「有多能打？」
「能把貧僧打得念經不跑調。」
思悠悠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長青沒笑。
他盯著厲真君。
剛才這人是真要殺他。
若白無涯和思悠悠晚來一會兒，他就算能拼出一條路，也要付不小代價。
三尊化身收回踏天戒，天雷劍重新合一。
陳長青提劍走到厲真君面前。
厲真君抬頭，嘴角有血。
「蜀山聖子，今日之事，是誤會。」
如戒聽得眼睛都圓了。
「誤會？你剛才青環都懟人胸口了，這叫誤會？那貧僧平日化緣，是不是也能叫搶劫前的交流？」
厲真君沒理他，只望著陳長青。
「我是受幽冥宗所邀。你我無仇。」
陳長青道：「現在有了。」
厲真君一滯。
冥九幽那邊，已經收了幽冥鬼璽。
五名幽冥宗弟子也退到他身後。
幽冥鎖魂陣破了兩面陣旗，陣勢散去大半。
冥九幽沒有逃。
不是不想。
是白無涯站在這裡，他逃不了。
白無涯望向他。
「幽冥宗少主？」
冥九幽拱手。
「見過白前輩。」
白無涯道：「你膽子不小。」
冥九幽沒辯。
在天君面前，辯得越多，死得越快。
思悠悠走到陳長青身邊，打量他兩眼。
「傷得重嗎？」
陳長青道：「還行。」
「還行就是沒死。」
「差點。」
思悠悠嘖了一聲。
「你這人真不讓人省心，進個仙宮都能被真君堵路。」
如戒在旁邊舉手。
「思施主，糾正一下，是我們兩個被堵。貧僧在這場遭遇里付出了肉身、佛光、破碗，還有寶貴的情緒價值。」
思悠悠望向他懷裡的破碗。
「碗沒碎。」
如戒低頭看了一眼。
「它命硬，隨貧僧。」
陳長青把話拉回來。
「師叔，你們怎麼來了？」
白無涯收槍半寸，但槍意還壓在厲真君肩上。
「進入天宮後，我和思姑娘落在同一片殿群。傳承之令有反應，便往這邊來。半路察覺有人交手。」
思悠悠接話：「原本以為是哪路倒霉蛋打起來了，過來看熱鬧。沒想到熱鬧是熟人。」
如戒合掌。
「這叫緣分。」
思悠悠道：「也叫你命大。」
如戒想了想，沒反駁。
厲真君被壓在地上，額頭滲汗。
白無涯的槍意沒有殺他，卻把他體內靈力壓得難以運轉。
這種滋味，比挨一槍還難受。
他咬牙道：「白前輩，我願賠禮。」
白無涯問：「賠什麼？」
厲真君一聽有門，趕忙道：「我有三株萬年陰髓芝，還有一卷真君修行手札，青裂環也可交出。」
如戒眼睛亮了。
「前輩，這人很有誠意。」
陳長青看他。
白無涯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望向陳長青。
「你來定。」
厲真君的視線立刻轉到陳長青身上。
「陳聖子，方才是我貪心。幽冥宗許我衝擊天君的資源，我才出手。只要你放我一次，我可立道誓，日後不與你為敵。」
陳長青蹲下身，劍尖點在青裂環旁邊。
「你覺得，這話值多少錢？」
厲真君沉默。
修士的道誓值錢。
但只值一次。
若代價足夠大，也有人敢繞。
可惜。
陳長青從來不信一個剛才還要殺自己的人，轉頭便能洗心革面。
道誓？
修士最會鑽天道的空子。
厲真君見他不答，趕忙又道：「陳聖子，青裂環給你，陰髓芝給你，手札也給你。我可為你探路，造化天宮兇險，有一尊真君在前，總比死人有用。」
如戒聽得直點頭。
「這話有道理。死人除了占地方，確實沒什麼用。」
厲真君眼底剛松半分。
如戒又補了一句：「但他活著太貴，容易反咬。」
厲真君差點罵人。
陳長青抬手，天雷劍抵在青裂環上。
「你說得不錯。」
厲真君忙道：「陳聖子明鑑。」
「活人有用。」
陳長青看著他，「可我用不起。」
厲真君瞳孔一縮。
下一劍已經落下。
雷光順著劍鋒斬進厲真君眉心，白無涯壓在他肩頭的槍意同時收束，斷掉他最後一點掙扎。
厲真君喉間擠出半個音，沒能說完整。
青裂環從他袖中滾出，在青銅地上轉了兩圈，停在陳長青腳邊。
真君氣機散了。
石道里安靜下來。
五名幽冥宗弟子不由往後退。
冥九幽也沒動。
他看著厲真君屍身，手掌按在幽冥鬼璽上，骨節發緊。
陳長青收劍。
腦海中，熟悉的提示響起。
【叮。】
【恭喜宿主斬殺真君，獲得掛機點三十萬。】
三十萬。
陳長青原本壓著的那口氣，總算順了些。
這一趟造化天宮沒白來。
差點被真君按著打，受了傷，損了靈力，連化身都被天地之力壓得夠嗆。
但三十萬掛機點到手，怎麼都不虧。
如戒蹲到厲真君旁邊，先合掌念了一句。
「前輩，一路走好。下輩子別接幽冥宗的單，結帳慢，還容易喪命。」
念完，他伸手就去摸厲真君的儲物戒。
陳長青看了他一眼。
如戒動作一停，抬頭道：「貧僧替你檢查遺物，免得有什麼暗器。出家人，講究周到。」
思悠悠在旁邊笑道：「你這周到，挺費別人東西。」
如戒一本正經：「貧僧不入地獄，誰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