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你這一路看戲看得挺舒服啊。」
劍塵沒理他，只盯著陳長青。
「傳承之令本就不是鑰匙這麼簡單。造化天宮真正的東西，只會給傳承者。」
陳長青點點頭。
「所以你看血滄真人伸手，也不提醒？」
劍塵平靜開口。
「他死不死，與我何干。」
這話一出，旁邊幾名殘存修士臉色都變了。
冷月仙子也抬頭看了劍塵一眼。
她被血滄真人壓制許久，若早知道丹爐後還有守藥人，她根本不會拼到這個地步。
劍塵知道。
但他一直沒說。
陳長青倒沒覺得意外。
換成他，也未必會提醒。
只是這個劍塵，比他想得更能忍。
守藥人抬起頭，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傳承者，到了嗎？」
兩枚令牌同時震動。
陳長青掌心一熱，那塊令牌飛到他面前，灰金紋路一點點鋪開。
劍塵那邊也是一樣。
守藥人看著兩人，停頓片刻。
「出來。」
話落，陳長青和劍塵身前的虛空同時裂開。
不是讓他們走過去。
是空間自己把兩人吞了進去。
白無涯臉色一變，長槍剛抬，守藥人已經看向他。
只一眼。
白無涯腳下青銅紋路亮起，整個人被壓回原地。
「師叔，別動。」
陳長青的聲音從裂縫裡傳出。
白無涯停住了。
如戒急得往前探頭。
「陳聖子！要是打不過就喊一聲，貧僧給你念經壯膽！」
思悠悠一把拽住他。
「你別添亂。」
如戒很認真。
「貧僧沒添亂，我這叫精神支援。」
空間合攏。
陳長青眼前一晃，已經站在另一片天地里。
這裡沒有丹爐，也沒有殘殿。
腳下是平整青銅台，四周灰霧流動，邊緣看不到盡頭。
劍塵站在對面，手中那枚傳承之令化作流光，沒入眉心。
陳長青這邊，傳承之令也進了體內。
下一刻，守藥人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一人可活。」
「勝者，得不死藥。」
陳長青眉頭動了動。
果然。
踏天仙帝留下的東西，沒那麼溫和。
外面的人搶不著。
裡面的人也得先分生死。
劍塵抬手，背後劍匣自行打開。
一柄長劍飛出，懸在他身側。
「陳長青，你不該走到這裡。」
陳長青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話聽著耳熟。上一個這麼說的，墳頭草估計都換季了。」
劍塵淡淡開口。
「你以為殺了幾個重傷天君，就能與我爭？」
「你要這麼算，我還真挺有信心。」
陳長青天雷劍入手，雷光在劍身上跳動。
劍塵看見這一幕，終於多了點反應。
「雷法，劍道，化身，法寶。」
「你手段不少。」
陳長青笑了笑。
「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出門得多帶點東西。」
劍塵手指一抬。
那柄長劍瞬間消失。
陳長青身形橫移半步，天雷劍斬向身前。
鐺！
劍尖碰撞。
一股力道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陳長青沒有硬撐，借力退開，短劍同時甩出，雷光直奔劍塵眉心。
劍塵站在原地，身側又飛出一劍。
短劍被挑飛。
第三柄劍，已經到了陳長青背後。
葬仙琴化身出現，琴音一響，那柄飛劍頓了半息。
陳長青抓住這個空隙，昊天錘化身掄起錘子砸下。
轟！
青銅台震動。
劍塵腳下退了半步。
也只退了半步。
他抬頭，眼中終於有了殺意。
「化身倒是有趣。」
陳長青沒有廢話。
龍紋裂天槍化身從側面殺出，槍尖挑向劍塵肋下。
天雷劍本體壓上。
葬仙琴音鎖神魂。
昊天錘正面砸。
三大化身一同爆發，加上陳長青本體，瞬間把劍塵圍在中間。
外界。
如戒貼著空間邊緣，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裡面時不時傳出的轟鳴。
他急得轉圈。
「這破地方怎麼還帶遮屏的？打架不給看，差評。」
思悠悠盯著那片空間波紋。
「劍塵很強。」
「廢話，貧僧又不瞎。」
如戒搓了搓手。
「陳聖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你沒看他剛才殺天君，那個利索勁，貧僧都想給他遞刀。」
白無涯握槍不語。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劍塵的分量。
此人能被傳承之令選中，必然不只真君層次這麼簡單。
而且劍塵一直沒有真正出過手。
這種人，最麻煩。
冷月仙子坐在殘石上壓傷，忽然開口。
「劍塵是劍道之體。」
如戒一愣。
「啥體？」
冷月仙子看向那片封閉天地。
「天生親劍，靈力入體便化劍氣，肉身也能承劍意。普通劍修要養劍，他自己就是劍。」
思悠悠臉色變了。
「那陳長青豈不是吃虧？」
冷月仙子沒有回答。
如戒更急了。
「前輩，你說話別說半截啊。吃虧歸吃虧，總有贏法吧？」
冷月仙子咳了一聲，肩頭血痕又裂開些。
「看他能不能撐到劍塵露破綻。」
如戒沉默片刻。
「那要是撐不到呢？」
冷月仙子看了他一眼。
「死。」
如戒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貧僧決定加大精神支援。」
封閉天地內。
陳長青確實感到了壓力。
劍塵的劍太快。
而且不是單純快。
他的每一次出劍，都能卡在陳長青換氣、運轉靈力、化身銜接的縫裡。
若不是三大化身分攤壓力，陳長青早被壓進下風。
昊天錘再次砸落。
劍塵沒有後退。
他伸出兩指，點在錘身側面。
昊天錘偏了三寸，砸空。
同一時間，劍塵身形前沖，肩膀撞向龍紋裂天槍化身。
槍尖還沒回防，劍光已從劍塵體內衝出。
噗！
龍紋裂天槍化身胸口被貫穿。
陳長青眉心一跳。
化身受損，他這邊也有牽連。
葬仙琴音驟然拔高，想震散劍塵神魂。
劍塵轉身，胸膛里竟傳出劍鳴。
琴音被劍鳴硬生生沖開。
「神魂攻伐，對我用處不大。」
劍塵抬手。
背後劍匣徹底打開。
七柄長劍飛出，圍著他旋轉。
「陳長青，你的化身很強，可惜，還不夠。」
陳長青吐出一口氣。
「夠不夠，你說了不算。」
他抬手一招。
三大化身同時後撤。
昊天錘化身立在正前方，龍紋裂天槍化身居左，葬仙琴化身居右。
陳長青站在後方，天雷劍豎起。
雷光從他腳下擴散，串聯三大化身。
這一招，他很少用。
消耗大。
但現在不拼不行。
劍塵沒有給他蓄勢的機會。
七劍齊出。
每一柄劍都帶著不同劍意。
有的沉重，有的輕快，有的專斬靈力，有的繞向神魂。
陳長青一步踏出，三大化身同時動了。
昊天錘砸碎兩劍。
龍紋裂天槍挑開三劍。
葬仙琴音攔住一劍。
最後一劍從縫隙穿過，直奔陳長青咽喉。
陳長青短劍反握，貼著脖頸斬出。
劍鋒擦過皮膚，帶起血線。
他沒退。
天雷劍攜雷霆劈向劍塵頭頂。
劍塵抬手接劍。
掌心與天雷劍相撞。
雷光炸開。
劍塵衣袖碎了一截，手掌卻沒斷。
陳長青心裡罵了一句。
這什麼怪物肉身？
劍塵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