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劍在掌心輕輕一震。
昊天錘化身第一個踏出。
剛才崩碎的裂痕已經消失，錘身上的紋路比先前更亮。
龍紋裂天槍化身緊隨其後，槍尖一轉，青銅台上直接劃出火星。
葬仙琴化身盤坐右側，指尖按住琴弦，琴聲沒響，劍塵眉心卻已經微微一緊。
三尊化身歸位。
劍塵剛準備出手，陳長青身後又凝出一道輪廓。
那是一尊全新的化身。
黑色古印懸在其掌心，印面上刻著山河紋，剛一出現，整座青銅台都沉了一下。
陳長青看了它一眼。
山河鎮天印化身。
這是他踏入渡劫後期後，強行凝出的第四尊。
如戒要是在這兒，估計得喊一句「這玩意兒看著就值錢」。
劍塵的七劍停了半息。
四尊化身。
一個本體。
五個方向。
他終於明白，陳長青為什麼敢繼續站在這裡。
「你藏得夠深。」
陳長青搖頭。
「這話不準確。」
他抬手一招，四尊化身同時動了半步。
「我也是剛才才有的。」
劍塵聽得胸口發堵。
剛才才有。
這四個字，比任何挑釁都扎人。
他修成劍道之體，自幼被當成劍修種子，出手從來都是別人吃驚。
今日輪到他被人當場打破認知。
劍塵抬起長劍，身後七劍齊開。
「突破又如何？」
他聲音壓低，劍氣從體內往外沖。
「陳長青，我能碎你一次化身，就能碎第二次。」
陳長青握緊天雷劍。
「那你試試。」
劍塵沒有再留力。
他一步踏出，整個人的氣息與七柄長劍連成一體。
青銅台上響起連續劍鳴。
七劍化成七道軌跡，分別刺向陳長青本體與四尊化身。
這一次，比剛才更快。
陳長青沒有硬擋。
葬仙琴化身先動。
琴音一起，七道劍軌同時頓了半拍。
這一點時間，對劍塵不夠。
對陳長青夠了。
昊天錘化身掄錘砸向左側兩劍。
龍紋裂天槍化身長槍一挑，擋住繞後的三劍。
山河鎮天印化身抬掌，古印飛起，重重落下。
轟！
剩餘兩柄劍被壓進青銅台。
陳長青本體穿過劍氣空檔，天雷劍直斬劍塵面門。
劍塵橫劍擋住。
鐺！
兩人同時後退。
不同的是，陳長青只退三步。
劍塵退了五步。
外界，空間波紋上炸出雷光。
如戒當場拍手。
「看見沒？這動靜不一樣了！」
思悠悠忍不住看他。
「你看見什麼了？」
「貧僧什麼也沒看見，但聽聲音就知道，陳聖子開始揍人了。」
冷月仙子原本還在壓制傷勢，聽到這話，難得沒反駁。
她能感覺到。
封閉天地里的局勢變了。
劍塵開始被逼退。
青銅台內。
劍塵抬起手，掌心多了一條血線。
陳長青看著那條血線，心裡舒服不少。
剛才打得他像欠劍塵錢。
現在該還了。
「劍道之體，也會流血啊。」
劍塵抬起臉。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他忽然鬆開手中長劍。
那柄劍沒有落下，直接懸在他胸前。
七劍也飛回他身後，劍尖朝下。
陳長青沒有急著沖。
這架勢不對。
劍塵身上的氣息開始往內收，連外放的劍氣都鑽回體內。
下一刻，他身後七劍一柄接一柄碎開。
不是被打碎。
是他自己震碎。
劍片飛入他體內，每入一片，他身上的氣息就拔高一截。
陳長青眯了眯眼。
「開始拼命了？」
劍塵沒有理他。
七柄劍全部入體後，他胸口的劍鳴響得人耳膜發疼。
隨後，他腳下出現一道劍影。
那劍影不斷擴大，幾乎占了半座青銅台。
守藥人的聲音忽然在上方響起。
「劍仙臨塵。」
陳長青抬頭。
守藥人居然開口了。
劍塵聽到這四個字，臉上浮起一抹壓不住的傲氣。
「踏天仙帝當年收集萬法，劍仙臨塵是其中一道真仙劍術。」
他抬手，指向陳長青。
「我本想留到最後取不死藥。」
陳長青認真點頭。
「那你挺倒霉。」
劍塵眼中殺機暴漲。
「死到臨頭，你還嘴硬！」
劍影拔地而起，壓向陳長青。
那不是單獨一劍。
從四面八方來的劍意同時鎖住本體和化身。
昊天錘化身剛要抬錘，身上便被劍痕割開。
龍紋裂天槍化身長槍一震，槍尖還沒送出，腳下青銅台已經裂出細痕。
葬仙琴化身的琴音剛出，就被更高的劍鳴蓋下。
山河鎮天印化身雙掌托印，古印竟被壓得一點點下沉。
陳長青身上雷光暴起，天雷劍橫在身前。
這一劍還沒真正落下，壓力已經比先前強出太多。
劍塵整個人懸在巨大劍影中間，白衣染血，氣勢卻攀到頂峰。
「陳長青，你四尊化身，也擋不住真仙劍術！」
陳長青咬住牙。
天雷劍發出低鳴。
他能感覺到，硬接會很難受。
但躲不開。
這封閉天地就是給兩人分生死的地方，劍影鎖定後，退到哪裡都一樣。
那就不退。
陳長青抬手，四尊化身同時回到他周圍。
昊天錘居前。
龍紋裂天槍居左。
葬仙琴居右。
山河鎮天印壓後。
四股力量同時連上本體。
雷光從天雷劍蔓延，串過四尊化身，最後匯到陳長青腳下。
劍塵看到這一幕，冷喝一聲。
「還想用剛才那套？」
陳長青抬頭。
「剛才三尊。」
他手中天雷劍往下一壓。
「四尊沒用過。」
話音剛落，四尊化身同時出手。
昊天錘砸向劍影正面。
龍紋裂天槍刺向劍影根部。
葬仙琴音直衝劍塵神魂。
山河鎮天印從上方壓落，強行鎮住劍影的下沉之勢。
陳長青本體持天雷劍，雷光全部聚到劍鋒。
五股力量撞在一起。
轟！
青銅台上的禁紋被震亮一大片。
劍塵的劍仙臨塵沒有崩。
陳長青這邊也沒退。
兩股力量僵在半空，瘋狂消耗。
陳長青手臂發麻，胸口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
劍塵也不好受。
七劍入體後，他每維持一息，都在損耗根基。
但他沒有選擇。
陳長青突破到渡劫後期，又凝出第四化身，這場本該穩贏的傳承之戰，已經被拖進泥潭。
劍塵咬牙，體內劍氣再次爆發。
「給我碎！」
巨大劍影壓下三寸。
昊天錘化身膝蓋一沉。
龍紋裂天槍化身胸口炸開一道口子。
葬仙琴化身指尖滲出光點。
山河鎮天印化身掌心裂出紋路。
陳長青臉色白了一下。
外界。
空間波紋猛地凹陷。
如戒臉上的笑收住。
「這又是什麼動靜？」
白無涯往前踏了一步。
守藥人轉頭看向他。
白無涯停下，槍尖卻已經有光聚起。
「若他死在裡面，我會拆了這座丹爐。」
守藥人沒有回應。
丹爐旁，不死藥繞著九彩仙光輕輕轉動。
冷月仙子看了白無涯一眼。
「你拆不了。」
白無涯握槍。
「那就一起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