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彩仙光往內一收。
守藥人抬起乾枯的手，朝陳長青一揮。
「勝者，可取不死藥。」
聲音落下，不死藥直接飛出丹爐。
那株小藥不像尋常靈藥，根須懸空，葉片上有九色光點流動。
它飛到陳長青面前，停了半息，然後沒入他的掌心。
陳長青掌心一熱。
再看時，掌心多出一道九彩藥紋。
不死藥沒有放進儲物戒，而是直接寄存在他體內。
這倒省了被人搶走的麻煩。
當然，真有人非要搶，估計就得把他一起拆了。
守藥人看著陳長青。
「踏天仙帝遺留之物，已歸其主。」
陳長青抬頭。
「就這？沒別的了？」
如戒在旁邊差點嗆住。
「陳聖子，你還嫌少？那可是傳說里的不死藥！」
陳長青沒理他，繼續看著守藥人。
「你們仙宮這麼大，就給一株藥，多少有點摳。」
守藥人沉默了一下。
白無涯握槍的手微微一動，似乎也沒想到陳長青能在這個時候討價還價。
思悠悠低聲提醒。
「長青，差不多就行。」
陳長青輕咳一聲。
「我就問問，萬一還有通關獎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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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藥人抬手，指向陳長青眉心。
一道光飛來。
陳長青沒有躲。
那道光入體後，他腦海里多了一段文字。
踏天古路殘圖。
只是一角。
但那一角里，有數個古老地名，其中一個地方被標了出來。
葬仙海。
陳長青還沒來得及細看，守藥人的身影開始變淡。
丹爐上的紋路也一條接一條熄滅。
「仙宮傳承已盡。」
「後來者，無需再來。」
陳長青皺眉。
「你要消失？」
守藥人看了他一眼。
「我本就是看藥之念。藥離，念散。」
如戒立刻湊近。
「前輩，要不您臨走前也給貧僧一點機緣？不多，隨手扔點就行。」
守藥人沒有看他。
如戒摸了摸鼻子。
「看來貧僧與前輩緣分淺了點。」
陳長青看著守藥人快要消散，忽然開口。
「踏天仙帝死了嗎？」
這句話一出，殿內安靜下來。
冷月仙子也轉頭看了過來。
守藥人的身影已經只剩半截，他停了停。
「帝路斷後，無人見他歸來。」
陳長青追問。
「那葬仙海是什麼地方？」
守藥人抬起手，似乎想指向什麼，可那隻手在半空崩散。
最後，只剩下一句話在大殿裡迴蕩。
「見海，莫入夜。」
話音散盡。
丹爐徹底黯下。
仙宮大殿發出沉響，地面開始裂開。
如戒看著腳下，臉色一變。
「又來？這地方是不是有個毛病，東西一拿完就塌？」
白無涯看向出口。
「走。」
陳長青也沒耽擱。
他剛把不死藥收了，仙宮要塌就塌，反正別把他埋裡面。
幾人迅速往外掠去。
殿門外的長廊開始斷裂。
牆壁上的古燈一盞盞熄滅。
思悠悠跟在陳長青身側，低聲開口。
「你傷得重不重？」
「還行。」
陳長青隨口回了一句。
如戒在前面回頭。
「還行就是不輕。陳聖子，貧僧建議你以後打架前先升個級，別每次都等到快被砍死才想起來。」
陳長青瞥他。
「你以為升級不要錢？」
如戒眨了眨眼。
「你這話貧僧聽不太懂，但感覺很有道理。」
冷月仙子走在後面，一直沒有多話。
等幾人衝出仙宮主殿，外面的空間已經開始收縮。
仙宮入口處，白光不斷涌動，明顯在排斥所有外來者。
陳長青剛要踏進去，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停下，轉身看向冷月仙子。
冷月仙子也停了。
她看的是陳長青掌心的位置。
不死藥的九彩藥紋還未完全隱去。
如戒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白光，見狀立刻縮了回來。
氣氛一下緊了。
白無涯持槍站到陳長青左側。
思悠悠也後退半步，手中靈光浮起。
陳長青看著冷月仙子。
「怎麼，你想搶？」
話問得很直接。
冷月仙子可是劫仙。
她要是真動手，麻煩絕對不小。
陳長青現在剛打完劍塵，狀態不算好。
但他不喜歡裝糊塗。
想搶，那就擺開打。
冷月仙子看著他，片刻後收回視線。
「你很強。」
陳長青等著下半句。
冷月仙子繼續開口。
「此物是你贏來的，我不會搶。」
如戒立刻鬆了一口氣。
「前輩果然有大格局。」
冷月仙子看向他。
「你閉嘴。」
如戒馬上合掌。
「好的。」
陳長青沒有放鬆太多。
「那你剛才看什麼？」
冷月仙子抬手按住胸口，語氣平穩。
「不死藥能救命，也能引禍。你帶著它回去，路上未必太平。」
陳長青聽明白了。
這不是威脅。
是提醒。
他點了點頭。
「多謝。」
冷月仙子轉身走向另一處白光裂口。
臨走前，她又停了一下。
「若日後入葬仙海，別在夜裡靠近海岸。」
陳長青眉頭一動。
「你知道葬仙海？」
冷月仙子沒有解釋。
「再見。」
話落，她一步踏入白光，身影消失。
如戒盯著她離開的地方，小聲嘀咕。
「劫仙說話都這樣嗎？講半句留半句，急死個人。」
陳長青把掌心藥紋壓下。
「走。」
幾人不再停留，先後進入白光。
一陣拉扯之後，陳長青腳下重新踩到實地。
仙宮之外。
先前那片古地已經變了樣。
懸在半空的仙宮虛影正在崩散，四周不少修士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
他們看到陳長青幾人出來，頓時議論聲四起。
「出來了！」
「劍塵呢？怎麼沒看到劍塵？」
「難道劍塵沒拿到不死藥？」
「那陳長青身上的氣息……他突破了？」
一道道視線落過來，有驚疑，也有貪念。
陳長青懶得理會。
不死藥剛入手，消息藏不住。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離開。
白無涯走到他身邊。
「我送你一程？」
陳長青看了他一眼。
「不用，你也該回去養傷。」
白無涯在仙宮裡動過手，消耗同樣不小。
再說，這麼多人一起走，目標更大。
思悠悠開口。
「我回思家，路與青雲聖地不同。」
陳長青點頭。
「路上小心。」
思悠悠看著他，似乎還有話要講，可周圍修士越來越多，她最後只輕聲提醒。
「不死藥的事，很快會傳開。」
「傳就傳。」
陳長青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誰想要，讓他來排隊。」
如戒豎起大拇指。
「這話霸氣。貧僧要是有你這本事，高低也這麼說。」
陳長青看他。
「你去哪？」
如戒笑呵呵地湊近。
「貧僧當然回佛門。出來這麼久，得回去看看師門有沒有想我。」
陳長青點頭。
「那就此別過。」
如戒臉上的笑忽然淡了點。
他雙手合十，難得正經。
「陳聖子，不死藥是好東西，可好東西身邊總是跟著麻煩。你這一路，別太浪。」
陳長青聽著有點意外。
「你還會關心人？」
如戒立馬恢復原樣。
「主要是你死了，貧僧以後少個能吹的朋友。」
陳長青擺擺手。
「滾吧。」
如戒大笑一聲，轉身化作佛光離去。
白無涯也沒有多說，提槍而行。
走出數十丈，他忽然停下。
「陳長青。」
陳長青回頭。
白無涯看著他。
「下次再打，別甩開我。」
陳長青愣了半息，隨即笑了。
「行，下次讓你先上。」
白無涯點頭，身影破空遠去。
思悠悠最後離開。
她沒有像如戒那樣貧，也沒有像白無涯那樣乾脆。
她走到陳長青面前，遞來一枚玉符。
「若有人截你，捏碎它，我會知道。」
陳長青接過玉符。
「你來得及？」
思悠悠抿了抿唇。
「來不及也得來。」
陳長青看了她一會兒，把玉符收好。
「回去吧。」
思悠悠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很快，原地只剩陳長青一人。
陳長懶得再廢話，身形一動，朝蜀山聖地方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