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初期!
這四個字砸在大殿中,讓原本的譁然瞬間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了悟行道人身上,仿佛想從他那張古板的臉上,看出他是不是在說胡話。
與陳長青同一批入門,短短數年,修至渡劫?
這份速度,放眼整個九州修仙史,也只在陳長青這個怪胎身上出現過。
現在,蜀山又冒出來一個?
「二師兄,你確定是渡劫初期,而不是化神?」白無涯皺著眉,語氣里滿是懷疑。
就連一向支持陳長青的師尊辰元,此刻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作為掌教,竟然不知道宗門內還隱藏著這樣一位弟子,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情。
唯有陳長青,在短暫的詫異過後,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興致盎然的神色。
他非但沒有感到任何威脅,反而覺得這件事情越來越好玩了。
太上忘情劍?
渡劫初期?
隱藏的天才?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簡直是給他平淡的修煉生活,送來了一份最好的調劑品。
「有點意思。」
陳長青笑了起來,打破了大殿內的沉寂。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迎上二長老悟行那審視的視線。
「二長老,既然這位陳元師弟如此厲害,不如現在就請他出來,讓我們大家開開眼?」
「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太上忘-情劍,究竟有何等風采。」
他的語氣輕鬆,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這既是好奇,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無論你藏著什麼樣的底牌,我陳長青,都接著。
悟行道人深深地看了陳長青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忌憚或不安。
但他失望了。
陳長青的臉上,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戰意。
「好。」
悟行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深處,沉聲開口。
「陳元,進來吧。」
話音落下。
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一股無形卻鋒利至極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殿外滲透進來。
那不是尋常的靈力威壓,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劍氣。
冰冷、鋒利、空無一物。
仿佛世間的一切情感、一切色彩,在這股劍氣面前,都將被無情地斬斷、抹除。
在場修為稍弱的幾位化神長老,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不得不運功抵禦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小師叔陸天「噌」地一下站直了身體,好戰的血液開始沸騰。
白衣槍王白無涯的手,也緊緊握住了身側的長槍,眼神銳利。
辰元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股劍意,確實是《太上忘情劍》的路子,而且,火候已然不淺。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緩緩從殿外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青衣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背後背著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長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仿佛用尺子量過一般。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冰冷的劍氣也愈發濃郁,在大殿的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青年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掃過全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看一群沒有生命的木雕。
最後,他的目光在首座的辰元和前方的陳長青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劍藏峰弟子陳元,見過掌教,見過諸位峰主、長老。」
他的聲音,和他的劍氣一樣,清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說完,他便垂下眼眸,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隨時可能斬向面前的任何一人。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青年的氣場所震懾。
這哪裡像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弟子,分明就是一尊行走於人間的殺神。
「很好。」
陳長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劍意,已經凝練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甚至隱隱觸碰到了「道」的門檻。
這絕對不是閉門造車能夠練成的。
這個陳元,身上有大秘密。
陳長青邁步上前,一直走到陳元面前三尺處才停下。
兩人的氣場,在無形中發生了第一次碰撞。
一邊是霸道絕倫,仿佛要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無敵之勢。
另一邊是斬斷塵緣,將萬事萬物都視作虛無的忘情之劍。
兩人之間的空氣,發出了「噼啪」的輕微爆響。
「你想參加宗門大比?」陳長青開門見山地問道。
陳元抬起頭,那雙毫無波動的眸子,終於正視著陳長青。
「弟子想試一試。」
他的目光,在陳長青的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兵器,而不是在看一個人。
在他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審視。
『區區一個後輩聖子,也配質問我?』
『若非為了藉助蜀山氣運,重塑我的劫仙道基,這小小的九州,我根本不屑一顧。』
他,陳元,並非此世之人。
其神魂,乃是上一個紀元赫赫有名的劍道霸主,『無情劍君』。
一位曾經修煉到劫仙五重天的恐怖存在!
只因在衝擊更高境界時遭遇意外而隕落,一縷殘魂僥倖逃脫,機緣巧合之下,重生在了這個與他同名的蜀山弟子身上。
在他眼中,所謂的蜀山聖子,所謂的九州天驕,不過是一群在池塘里嬉戲的魚苗。
而他,是曾經遨遊過大海的巨龍!
若不是這一世的軀殼限制太大,他根本懶得在這種場合,跟一群「小孩子」浪費時間。
陳長青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那份隱藏極深的漠然與……輕視?
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
陳長青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張揚與自信,瞬間就將那股冰冷的劍意沖得七零八落。
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回升了過來。
「好一個想試一試!」
陳長青笑聲一收,他盯著陳元,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驚才絕艷者不知凡幾。」
「可到最後,他們都只能仰望著我的背影,稱我為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