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炸開,帶著一股子蠻橫。
陳長青眉梢一挑,順著那股神念的源頭望了過去。
只見九州神朝那艘霸道絕倫的黑金龍舟船頭,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
青年身穿黑金龍袍,頭戴玉冠,面容與軒轅小雨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加硬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張狂。
渡劫後期。
修為倒是不錯。
陳長青心裡冒出個古怪的念頭,這應該就是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大舅子,軒轅宏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清脆又帶著怒意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陳長青身後響起。
「軒轅宏,你是不是想找打!」
軒轅小雨從陳長青身後探出頭來,叉著腰,鼓著腮幫子,氣沖沖地對著遠處的龍舟喊話。
她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吸引了附近所有戰船上強者的注意。
無數道神念「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蜀山戰船這小小的角落。
龍舟上的軒轅宏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的好妹妹,你這還沒過門呢,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
「我不過是想試試妹夫的斤兩,你急什麼!」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收斂,滾滾音浪傳遍了這片虛空,話語裡的信息,更是讓所有聽到的人都腦子一懵。
妹妹?
妹夫?
軒轅宏的妹妹,那不就是九州神朝的三公主,人王最疼愛的女兒,軒轅小雨嗎?
那他的妹夫……豈不就是……
一瞬間,所有人的神念,都用一種見了鬼似的強度,重新在陳長青身上掃了一遍。
「我沒聽錯吧?三公主?陳長青是九州神朝的駙馬?」
「臥槽!真的假的?蜀山第一聖子,娶了人王之女?這……」
「怪不得!怪不得軒轅小雨會出現在蜀山戰船上!我還以為是巧合!」
「這下熱鬧了!蜀山聖地,本就是正道第一大派,如今再和底蘊深不可測的九州神朝聯姻……這九州大陸,還有誰敢不給他們面子?」
道宗的紫氣東來舟上,那為首的青年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身旁那個魁梧的漢子也收起了臉上的嗤笑,表情變得凝重。
大雷音寺的渡厄金船上,名為法衍的年輕僧人,那雙澄澈的眼眸里,也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身後的老僧低聲念了句佛號:「善哉,善哉,這因果,大了。」
天機樓的船上,那轉著棋子的少年「啪」的一聲,失手將棋子掉在了棋盤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這盤棋的變數,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少年撿起棋子,重新落回天元之位,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漫不經心,而是充滿了興奮。
而此刻,作為風暴中心的陳長青,卻完全沒有成為焦點的自覺。
他看著氣鼓鼓的軒轅小雨,又看了看遠處笑得張狂的軒轅宏,感覺有些頭疼。
這大舅子,看來不是個省油的燈。
「行了行了。」他伸手按住軒轅小雨的腦袋,把她按了回去,「自己家哥哥,吵什麼吵。」
軒轅小雨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躲到了他身後,只是依舊用憤憤的眼神瞪著遠處。
陳長青這才抬起頭,對著軒轅宏遙遙抱了個拳,朗聲開口。
「大皇子說笑了,想切磋,大比的擂台上隨時奉陪。」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既給了對方面子,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軒轅宏的笑聲漸漸停歇,他深深地看了陳長青一眼,那雙銳利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讚許。
不錯,有膽色,有氣度,配得上我軒轅家的妹妹。
不過,想過我這一關,還早得很!
「好!那我便在擂台上等著你!」軒轅宏朗聲道,「你可別讓我失望,不然,我可不認你這個妹夫!」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了船艙,不再理會外面的紛紛擾擾。
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就這麼在眾人意想不到的對話中消弭於無形。
但它帶來的震撼,卻在這片虛空中久久不散。
陸天湊了過來,用看怪物的表情看著陳長青:「小子,你……你真是神朝的駙馬?」
「不然呢?」陳長青翻了個白眼。
「那你怎麼不早說!」陸天一拍大腿,「早說我們還用得著這麼低調?直接把戰船開到他們臉上去啊!」
陳長青懶得理他。
就在這時,遠方的虛空再度傳來一陣波動。
又是數艘巨大的戰船,撕裂空間,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真武仙宗的「玄武巨艦」,藥神谷的「百草方舟」,陣滅聖地的「九宮天城」……
十大聖地的勢力,陸續抵達。
當然,除了這些龐然大物,還有許多規模稍小,但同樣氣勢不凡的飛舟寶船。
那些都是九州大陸成名已久的一流宗門和古老世家,雖然無法與聖地抗衡,但同樣是不可小覷的力量,想來這天虛之地搏一搏機緣。
一時間,這片破碎的虛空,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上百艘戰船,如同一座座懸浮在空中的島嶼,彼此對峙,氣氛也隨之變得愈發緊張。
隨著一艘艘戰船的抵達,這片名為「天虛之地」的破碎虛空,徹底化作了一片龍潭虎穴。
每一艘戰船,都代表著一方強大的勢力,每一道從船上投射出的神念,都充滿了警惕與試探。
蜀山戰船,無疑是所有視線匯聚的中心。
原本,作為正道第一聖地,蜀山就備受關注。
如今,陳長青與九州神朝的聯姻關係曝光,更是讓這份關注度達到了頂峰。
不少一流宗門和家族的領隊,都在低聲告誡自家的弟子。
「都給我記住了,進入天虛之地後,誰都可以惹,但蜀山的人,尤其是那個陳長青,絕對不能碰!」
「除非你們想同時面對蜀山的劍和神朝的兵戈!」
「聽到了嗎?見到蜀山弟子,繞道走!」
這樣的對話,在各個戰船上不斷上演。
陳長青的威名,加上九州神朝的威勢,形成了一種近乎無解的威懾力。
陸天站在甲板上,聽著那些隱約傳來的議論聲,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腰杆挺得筆直,下巴揚得老高,仿佛那些人夸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