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暴怒的神念轟然爆發,那沉睡了三萬年的古代天驕顯然是被激怒了。
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跨越虛空,朝著蜀山戰船碾壓而來!
那威壓之強,已經無限逼近劫仙的層次,讓周圍不少一流宗門的戰船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放肆!」
辰元冷哼一聲,正要出手。
陳長青卻先他一步,動了。
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緩緩直起了腰。
就在他直起腰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意念,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那不是威壓,也不是氣勢。
而是一種……規則。
一種「我的世界,我做主」的絕對掌控感!
劍界的氣息,僅僅泄露了一絲。
那一絲氣息,並未針對任何人,只是那麼自然而然地存在著。
然而,那道從石舟上碾壓而來的,足以讓真君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威壓,在接觸到這一絲「劍界」氣息的瞬間,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也詭異到極致。
除了少數幾位天君和劫仙級別的強者,絕大多數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那古代天驕氣勢洶洶地發動了攻擊,然後……然後就沒然後了。
而那艘石舟之上,那位剛剛還暴怒不已的古代天驕,此刻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的聲音和氣勢都戛然而止。
他的神念,依舊死死地鎖定著陳長青,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已經從暴怒和輕蔑,轉變成了極致的震驚與……恐懼。
『那是什麼?』
『領域?不對!』
『是……是世界之力!他以渡劫修為,演化出了屬於自己的世界規則?!』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三萬年的沉睡,讓他擁有了遠超同輩的深厚積累,也讓他擁有了睥睨當世的驕傲。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所有的驕傲,都被擊得粉碎。
他能感覺到,在對方那片一閃即逝的「世界」里,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和法則感悟,脆弱得如同沙堡。
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就會被從「存在」的層面上徹底抹去!
這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這個時代,怎麼會誕生出這樣的怪物!
他沉默了。
之前那份倚老賣老的孤高,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他不敢再有任何挑釁的舉動。
一場足以引發兩大勢力火併的衝突,就在陳長青一個伸懶腰般的動作中,被徹底掐滅。
陸天氣得直跳腳:「這就完了?那老東西慫了?我還想罵他個狗血淋頭呢!」
白無涯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小子,比以前更懂得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了。
辰元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這個弟子,真是越來越有下一代掌教的風範了。
而周圍那些原本抱著看好戲心態的各方勢力,此刻看向陳長青的視線,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忌憚的是陳長青的戰績和背景。
那麼現在,他們畏懼的,是陳長青那深不可測,完全超乎了他們理解範疇的實力本身!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那十位懸浮在虛空中的頂尖強者,已經完成了對天虛之門的開啟。
「嗡——!」
巨大的石門發出一聲轟鳴,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一條深邃、幽暗,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空間通道。
石門洞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洪荒之氣從中噴薄而出,席捲了整片破碎虛空。
那並非靈氣,也不是煞氣,而是一種混雜了時間塵埃與破碎法則的混沌能量,讓所有觸碰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扇巨門與門後世界所吸引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巨門的正上方。
他並非飛來,也非遁出,就仿佛他原本就端坐在那裡,與這方天地,與這扇石門,融為了一體。
那是一個身披陳舊袈裟的老僧,盤膝坐於一朵虛幻的金色蓮台之上,雙目微闔,面容枯槁,仿佛已坐化了萬年。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包括辰元在內的所有天君強者,都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
劫仙!
而且,不是劫仙一重!
「空無真人……」
蜀山戰船上,白無涯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握著槍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是他,大雷音寺上一代的佛子,如今的護法金剛,空無真人。」
辰元的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陸天瞪大了眼睛,湊到陳長青身邊,壓低了聲音:「師侄,這老和尚什麼來頭?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比師尊還強?」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陳長青,而是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元。
他抱著星隕劍,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不是厲害。」
陳元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是傳奇。」
「空無真人,三歲聽禪入道,十五歲自行凝聚佛門金身,成就元嬰。五十歲時,已是渡劫大能。」
「此後千年,他一路高歌猛進,渡過四重天劫,成就四劫仙人之位。傳聞他曾以一己之力,鎮壓過一整個魔門聖地,其實力,早已超然物外。」
陳元的話,讓陸天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歲渡劫?千年成就四劫仙人?
這是什麼怪物!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長青,卻發現自己這個師侄,臉上非但沒有半點震驚,反而露出了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
「哦?四劫仙人?」
陳長青摸了摸下巴。
「確實很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也只是現在了。」
陸天嘴角抽了抽,懶得再跟這個妖孽說話。
跟這傢伙比起來,好像什麼傳奇都變得不那麼傳奇了。
就在這時,那端坐於虛空之上的空無真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里,沒有精光,沒有神采,只有一片包容萬物的慈悲與空寂。
仿佛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沒有任何區別。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心底響起,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
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瞬間壓下了這片虛空中所有的嘈雜與躁動。
「本座空無,受十大聖地所託,主持此番宗門大比。」
他的聲音繼續在眾人心中迴蕩。
「天虛之地,機緣與兇險並存。入此門者,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空無真人的視線,緩緩掃過下方上百艘戰船,掃過那數以萬計的年輕天驕。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悲無喜的表情。
「此番大比,第一關。」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輕輕向下一指。
「無規則亂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什麼?
無規則亂戰?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空無真人沒有給他們任何消化的時間,他那宏大而又淡漠的聲音,繼續宣布著殘酷的規則。
「時限三日。」
「所有進入天虛之門者,皆為獵人,亦是獵物!」
「三日之後,立於此界而未死者,取前一百人,方可進入第二關!」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年輕天驕的腦海中炸開。
上萬人進去,只有一百人能活到最後?
這不是大比!
這是……一場血腥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