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樓?」
「你們天機樓的人是屬蒼蠅的麼,怎麼走到哪都能碰見?」
紅衣女子眉頭微蹙,握槍的手緊了緊。
「道友此言何意?」
陳長青伸出兩根手指,懶洋洋地晃了晃。
「字面意思。」
「就在半個時辰前,有個自稱三十七樓主的馮天被我砍了腦袋。」
「還有一個排第十的馮玉,帶著幾十號人找我麻煩,現在估計經脈盡斷,在山下哪個坑裡等死呢。」
「你們天機樓排號靠前的少樓主,難道都喜歡扎堆送死?」
「什麼?!」
紅衣女子臉色劇變,周身靈力不由自主地激盪開來。
這一次進入天虛之地爭奪機緣的天機樓嫡系,就只有她與馮玉、馮天兩兄弟。
馮玉雖然只是半步真君,但憑藉天機秘術和死士大陣,就算面對尋常真君也能周旋一二。
更別說馮天身上還有諸多保命底牌。
這兩人竟然栽在了眼前這個渡劫修士手裡?
等等。
懸賞。
渡劫後期。
一人獨戰數十修士。
紅衣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脫口而出。
「你是蜀山第一聖子,陳長青?!」
「看來我的名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一點。」
陳長青淡淡一笑。
「既然認出我了,那就好辦多了。」
「那兩個傢伙貪圖大楚和陰月的懸賞,想要拿我的腦袋去換賞金,我殺他們天經地義。」
「至於這幅圖……」
陳長青指了指旋渦中心的九霄御雷圖。
「是我先找到的。」
「你若是也想替他們報仇,或者對懸賞感興趣,那就動手。」
「打贏我,圖歸你,我的腦袋你也一併帶走。」
「打不贏,或者不敢打,現在就轉身滾蛋,別妨礙我收寶貝。」
這番話說得毫無遮掩,霸道至極。
紅衣女子站在半空,胸膛微微起伏。
以她在九州年輕一代中的威望,尋常天驕見到她無不退避三舍。
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渡劫修士敢用這種語氣同她講話,她早已一槍將對方挑殺。
可面對陳長青,她猶豫了。
天虛鏡上的榜首積分,此刻依然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能在一炷香內橫掃上百名渡劫大能,甚至擊潰馮玉的人,絕不能用常理去度量。
真要在這裡與陳長青生死相搏,即便她身為真君,勝算也絕對超不過三成。
甚至,有極大可能會把性命交代在這座山頭上。
但九霄御雷圖就在眼前,她困在槍道瓶頸已有數年,急需這等神物來引雷淬槍。
若是就此退去,她實在心有不甘。
山巔之上一時間陷入了沉寂,只有呼嘯的雷風在兩人之間穿梭。
紅衣女子握住長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良久之後。
她身上的殺氣徹底消散,槍尖緩緩垂向地面。
「長青道友,方才是我唐突了。」
紅衣女子深吸了一口山頂冰涼的空氣,語氣明顯軟化了下來。
「馮玉與馮天貪圖賞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上,那是他們咎由自取,天機樓其他各樓之間本就競爭激烈,我與他們並非同路。」
「至於這卷古圖,確實是道友先發現的。」
「但我確實需要此物來破關,道友可否通融一二?」
陳長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通融?」
「你打算怎麼通融?」
紅衣女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我可以用同等價值的寶物與你交換。」
「我手中有一塊九天玄陽神鐵,乃是煉製仙器的極品主材,價值絕不在尋常殘缺仙寶之下。」
「除此之外……」
紅衣女子抬起頭,直視著陳長青。
「只要道友願意割愛,我紅衣以天機樓第三樓少主的身份起誓,欠你長青峰一份天大的人情。」
「往後無論你需要何種情報,或是要在九州推演何等天機,我第三樓必定傾力相助!」
「九天玄陽神鐵?」
聽到這個名字,陳長青的眉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精通仙級煉器之術,自然清楚這塊材料的分量。
九天玄陽神鐵誕生於九天罡風與純陽烈火交匯之地,萬年方能凝聚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對於任何煉器師來說,這都是夢寐以求的頂級神材,融入武器中不僅能極大提升法寶硬度,更能附帶破盡邪祟的純陽特性。
他手裡的天雷劍與幾尊化身使用的法器,若是能融入這等材料重新淬鍊,品質必然能再上一層樓。
更重要的是,天機樓第三樓的人情。
天機樓在九州勢力龐大,眼線遍布各大皇朝宗門。
比起第三十七樓和第十樓那些蠢貨,眼前這個能夠穩坐第三樓少主位置的紅衣,手中掌握的情報網顯然要高上好幾個層次。
陳長青摸了摸下巴,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紅衣女子見陳長青露出思索之色,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通體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剛一出現,山頂的嚴寒瞬間被一股灼熱驅散。
隔著厚重的玄冰,都能隱隱看到裡面躺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金紅相間的金屬塊。
金屬塊表面天然生有繁複的火焰紋路,散發著精純浩瀚的純陽法則波動。
「道友請看,貨真價實。」
紅衣將玉盒托在掌心,向前遞出半尺。
「此物乃是我早年在一處古仙秘境中九死一生所得,本打算用來重鑄本命長槍,但若是能換得九霄御雷圖,這塊神鐵便贈予道友。」
陳長青神念一掃,系統立刻給出了鑑定結果。
【叮!檢測到極品仙級煉器主材「九天玄陽神鐵」,品質上乘,無任何暗手禁制。】
系統確認無誤,陳長青心中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無論是天擊與雷炎融合的中品仙器天雷劍,還是昊天錘、龍紋裂天槍,都足夠他橫掃同階。
雷圖到他手裡,大概率也是丟進系統倉庫當備用手段。
用一卷自己用不上的雷屬性陣圖,換取一塊實打實的仙級煉器主材,外加天機樓核心層的一份人情,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最關鍵的是,陳長青向來信奉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