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台周圍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顯而易見,姬家打頭陣失敗了,但各大勢力根本沒打算讓陳長青安穩守擂。
真武仙宗的黑袍天君站立在船頭,對著身後的一名冷麵修士低聲傳音。
「陸長生,該你了。」
「陳長青方才動用身法斬碎太乙滅仙針,體內真元必定消耗不小。」
「你主修玄冥陰陽道,護體罡氣最是渾厚,上台之後不要與他拼招,全力祭出陰陽磨盤,耗光他的真元!」
真武仙宗的隊伍里,那名叫陸長生的青年點了點頭。
此人同樣達到了半步天君之境,乃是真武仙宗暗中培養的苦修者,極少在九州走動。
「嗖!」
陸長生縱身落上戰台。
他吸取了姬無垢的教訓,根本不給陳長青主動接近的機會。
腳掌剛沾到黑玄石板,整個人便向後疾退,雙掌齊推。
一黑一白兩道磅礴的陰陽法力狂涌而出,化作兩尾百丈龐大的陰陽游魚,在戰台上方瘋狂旋轉。
「太極玄天,萬法不侵!」
陸長生舌綻春雷,浩瀚的陰陽道氣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在中央。
黑白雙魚盤旋,形成了一堵厚達十丈的陰陽氣牆。
這是真武仙宗最頂級的防守道法,同階修士想要攻破,必須花費巨大的氣力強行磨滅。
「這是打算硬耗了。」
神朝戰船上,軒轅宏冷笑出聲。
「真武仙宗好歹是正道大派,居然動用這等下作的車輪消耗戰術,真是丟盡了臉面。」
花行天君也在一旁搖頭。
「規矩如此,只要不違規,車輪戰也挑不出毛病。」
「就看長青小子怎麼破局了,若是陷入拉鋸,後面還有各大勢力的人排隊等著呢。」
戰台上。
陳長青看著那堵厚重的陰陽氣牆,連腳步都未曾挪動。
體內的九座紫府悄然一轉。
五行本源與四象天雷之力順著經脈流轉至右臂之上。
陳長青右手扣住誅仙劍柄。
他甚至沒有拔劍。
連鞘帶劍向前猛然踏出一步!
醉仙望月步,踏虛!
虛空猛烈塌陷了一寸。
陳長青的身形詭異地出現在陸長生那座陰陽氣牆正上方。
「給我破。」
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陳長青握緊劍鞘,直接當作重兵器,朝著下方的陰陽交匯核心狠狠貫砸而下!
鴻蒙九轉煉體訣帶來的萬鈞巨力,配合著誅仙古劍本體的沉重煞氣,將周圍的氣流瞬間抽成真空。
「轟隆!」
劍鞘砸中氣牆的剎那,陰陽游魚發出悽厲的尖鳴。
陸長生原本自信滿滿的臉龐瞬間扭曲變形。
他只感覺有一座萬丈巨岳從蒼穹頂端硬生生砸在了自己的大道根基之上。
「咔嚓嚓!」
那堵號稱同階無敵的陰陽氣牆,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住,當場崩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漫天黑白道氣轟然爆碎成漫天飛灰!
劍鞘餘威不減,直接點在了陸長生的腹部丹田之上。
「噗!」
陸長生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巨力貫穿,護體真元寸寸瓦解,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金芒的精血,身形貼著黑玄石板倒擦出數百丈,撞在盤龍柱上軟軟滑落,當場昏死過去。
第二勝!
太玄天尊揮了揮拂塵,面無表情地宣告。
「蜀山陳長青勝!」
全場修士眼角狂跳。
真武仙宗的防禦絕學,居然連一招純粹的力量重擊都接不下!
還不等圍觀修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道陰冷刺骨的血色遁光,已然急不可耐地衝上了戰台。
來者身穿大楚皇朝的黑金蟒袍,面容枯槁如骷髏,雙手留著半尺長的猩紅指甲。
大楚皇朝老牌客卿供奉,血河真君!
此人早已在半步天君境界沉澱了上千年,雖然壽元無多,但一手血煞魔功詭譎陰狠。
「小輩受死!」
血河真君根本不講任何門面,剛一登台,袖袍猛然張開。
漫天濃郁的血腥腐臭之氣席捲整座戰台。
萬千道血色怨魂在空中哭嚎,大楚皇朝皇室秘傳的古皇血禁秘法全面催動。
一條腥臭撲鼻的滔天血河憑空顯化,化作一隻猙獰的白骨血爪,朝著陳長青的全身大穴狠狠抓去。
這一爪若是抓實,渾身精血瞬間就會被抽乾。
「魔門手段!」
蜀山方向,劍真子等人勃然大怒。
大楚皇朝投靠天門與魔道有染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在大比擂台上居然敢公然施展這種陰毒功法。
對於這種歪門邪道,他連拔劍的興致都沒有。
九大元神在泥丸宮中齊齊睜開雙眼。
浩瀚純正的人皇氣運從陳長青體內狂涌而出。
「人皇鎮天印!」
陳長青右手凌空一翻,單手托天。
九州神朝至高絕學轟然運轉。
一方金光璀璨、方圓數百丈的大印在天穹頂端凝聚成型。
大印之上,九龍盤旋,江山社稷的虛影浮沉其間,帶著至剛至陽的煌煌人道大勢。
「鎮!」
陳長青虛按而下。
巨大的人皇金印撕裂血煞烏雲,自高空重重砸落。
「滋滋滋!」
那條腥臭的滔天血河在碰到人皇金光的瞬間,發出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刺耳聲響,濃烈黑煙沖天而起,頃刻間被淨化蒸發得乾乾淨淨。
血河真君祭出的白骨血爪更是當場被大印壓成漫天骨粉。
「不!這是神朝不傳絕法……」
血河真君眼眶欲裂,瘋狂向後倒退。
但人皇大印落下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轟!」
整座黑玄戰台劇烈晃動,無數禁制符文瘋狂閃爍。
金光大印正面碾壓而過。
血河真君周身的血煞護罩寸寸崩解,整個人被大印正面砸中,周身經脈被浩蕩皇氣盡數碾斷,如同一塊爛抹布般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拍飛出戰台,砸進深海之中沒了聲息。
三招過,三戰平!
戰台中央,陳長青負劍而立,青袍甚至沒有沾染半點灰塵。
戰台四周一片死寂。
姬家、真武仙宗、大楚皇朝。
三方頂尖勢力的半步天君強者接連登台,結果每一個都在兩三招內被強行轟下台去。
全場修士的心臟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