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眉頭一挑。
「你是想讓青霄師兄出手？」
「正是。」悟真道人咬了咬牙，「青霄師兄是劫仙六重，若他老人家肯出面，往幽冥海溝走一趟，那些宵小自然不敢再造次。」
老者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悟真啊悟真，你這是把青霄師兄當保鏢用了。」
「師尊恕罪！」悟真道人額頭上滲出冷汗。
「罷了。」老者擺了擺手，「那陳長青確實是個好苗子，為師方才推演了一下天機，此子氣運濃厚，日後必成大器。蜀山護著他，不虧。」
他站起身，身形在虛空中一閃，消失在了星海深處。
第五重天闕的入口處，悟真道人恭敬地站在石門外，額頭上的汗珠一滴滴滑落。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石門內沒有任何動靜，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永恆的沉寂。
就在悟真道人開始懷疑自己的師尊是否真的去請人時，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門緩緩開啟。
一道青色身影從門內走出，正是悟真的師尊，蜀山上上代掌門，劫仙五重的青元道人。
青元道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但面容卻紅潤如嬰兒，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劫仙六重，青霄真君。
悟真道人連忙上前行禮：「弟子悟真，見過青霄師叔祖。」
青霄真君擺了擺手，聲音如同洪鐘：「行了，別搞這些虛的。你師尊已經把情況告訴老夫了。那個叫陳長青的小子，就是你們蜀山這一代最好的苗子？」
「正是。」悟真道人恭敬地說，「此子天賦驚人，不到二十歲便已是真君中期，更在天虛大比上連敗數十名同階強者，奪得魁首。」
青霄真君點了點頭：「能在天虛大比上奪魁，確實有兩把刷子。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老夫聽說，這小子每次出門都會惹出點麻煩。上次在血月世界差點被魔修圍殺，這次又被人散播消息，引來整個九州的真君修士。你們蜀山，怎麼就喜歡收這種禍星？」
悟真道人苦笑著搖頭：「師叔祖說的是，弟子對這小子也是又愛又恨。他天賦確實無敵，但每次都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弟子這心臟都快被他折騰壞了。」
「罷了罷了。」青霄真君大手一揮，「既然你師尊都開口了，老夫也不好推辭。幽冥海溝是吧？老夫這就去走一趟，看看哪些不長眼的敢對蜀山的弟子動手。」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悟真道人望著青霄真君離去的方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有師叔祖出馬，這次應該沒問題了。」
青元道人站在他身旁，淡淡地說：「悟真，這次的事情不簡單。能在九州暗網上散播消息，還能做到完全匿名，背後的人不簡單。」
「弟子明白。」悟真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等陳長青回到蜀山，弟子會好好查一查。」
幽冥海溝。
這是一條橫亘在九州西境與東海之間的巨大裂縫，深不見底，常年籠罩著濃郁的陰冥之氣。
海水在這裡呈現出詭異的深紫色，表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黑霧，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尋常修士若是在這裡停留過久，神魂都會受到侵蝕。
但此刻，這片死寂的海溝上空，卻聚集了數百道遁光。
一名名真君修士懸停在半空中，目光緊緊盯著海溝深處。
「陳長青還沒到？」
「應該快了，九州暗網上說他們的航向就是這個方向。」
「等他一到，我們就動手！」
「你瘋了？那可是蜀山掌教的關門弟子，你敢動手？」
「怕什麼？法不責眾！這裡這麼多人，蜀山總不能把我們全殺了吧？」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想要一絲混沌元氣而已。大不了事後賠償一些靈石，蜀山還能為了這點事跟我們拼命？」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猶豫，有人堅定，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線上，一艘青銅戰船緩緩駛來。
戰船的船身上，刻著一個巨大的「蜀」字。
「來了！」
「是蜀山的戰船！」
「準備動手！」
數百名真君修士齊齊催動法力，各色光芒在天空中交織，將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晝。
蜀山戰船甲板上。
陳長青站在船頭，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師尊，來了多少人？」
辰元道人面色凝重：「至少三百人，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遁光從遠處趕來。看來九州暗網上的消息，傳播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快。」
「三百人？」白無涯拎著銀槍走到陳長青身旁，冷笑一聲，「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圍堵我們蜀山？」
「無涯師叔，不要大意。」柳如煙走上前來，語氣凝重，「這些人雖然大多是三流勢力的修士，但三百名真君一起出手，就算是天君也得退避三舍。」
「那又如何？」白無涯不屑地哼了一聲，「老夫今天就讓他們知道，蜀山的弟子不是誰都能動的。」
陳長青沒有說話，他的神識已經擴散到了極限三千里。
在這三百多名真君修士的背後，還有十幾道氣息隱藏在更遠的地方。
那些氣息的主人——全部都是天君。
「有意思。」陳長青低聲自語，「看來這次的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
他轉頭看向辰元道人：「師尊，我有個辦法。」
辰元道人眉頭一挑：「說。」
「讓我下去跟他們談談。」陳長青的語氣平靜，「這些人無非是想要混沌元氣，我給他們一個交代，看看能不能化解這場風波。」
「你瘋了？」柳如煙臉色一變，「這些人來者不善，你下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放心。」陳長青拍了拍柳如煙的肩膀，「我心裡有數。」
他腳尖一點甲板，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徑直朝著那群真君修士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