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掌教大典結束,下一階段的目標便是三個月後的正魔大會。
想到那些潛在的魔門強者與潛在的掛機點,陳長青體內好戰的血液隱隱有些翻騰。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蜀山群峰之上。
「鐺——」
沉悶古樸的鐘鳴自太極主峰頂端轟然傳開。
浩蕩的音波穿透重重雲海,在三十六主峰與七十二靈峰之間反覆迴蕩。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整整九道鐘聲連成一片,響徹九霄。
九響齊鳴,唯有宗門改立掌教或遭逢滅頂之災時才會動用。
蜀山各處山門大開。
無數身穿白袍、青袍的內外門弟子從洞府中飛出,化作密密麻麻的劍光長河,朝著蜀山最中央的太極演武廣場匯聚。
不僅是留守宗門的修士,凡是在外歷練、坐鎮各大修仙城池、甚至遠在邊荒駐守的真傳弟子與執事,也全都在數日內捏碎跨界符籙趕回了山門。
整座蜀山徹底沸騰。
太極廣場廣闊無邊,由整塊巨大的白玉靈石雕琢而成,四周立著八十一根盤龍玉柱。
此刻廣場之上早已人山人海,數以萬計的修士整齊列隊。
外圍的偏殿高台上,冉華引著幾道身影緩緩落座。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正是冉家家主冉振邦。
冉振邦雙手緊緊抓著椅把,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環顧四周,入眼儘是真君修士的氣息,甚至偶爾還能感應到天君大能的龐大威壓掠過頭頂。
冉家在青山鎮算是一方豪強,可在蜀山聖地這等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跟塵埃毫無區別。
以往冉家連踏入蜀山外門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託了兒子的福,他竟然能坐在只有依附宗門核心長老才能落座的貴賓席上。
冉振邦壓低聲音,語氣發顫。
「華兒,聖子當真要在大典上接任掌教之位?」
冉華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筆直。
「父親,您放寬心,聖子親口說的事情,絕不會有半點差池。」
冉振邦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按捺住胸腔中翻滾的心緒。
若是長青聖子當真成了蜀山掌教,那冉家往後在九州的地位,將直接一步登天。
廣場正東方,數十座高聳的紫玉蓮台懸浮在半空。
靈酒峰主烈陽真君、煉丹堂青木真君以及刑罰峰副峰主趙無極等諸多元老早早到齊。
甚至連閉關數百年不問世事的數位天君太上長老,也端坐在最高處的蓮台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天道台上。
日頭漸漸升到正空。
雲海深處翻湧出一團純陽紫氣。
一道身穿玄黑道袍、頭戴紫金冠的身影腳踏虛空,緩步自雲端走下。
每走一步,天地間的靈氣便震顫一次。
渡劫境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散開來,籠罩整座太極廣場。
全場數萬弟子與長老齊齊肅立,躬身下拜。
「拜見掌教真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直衝雲霄。
辰元道人站在天道台最前沿,神情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的無數門人。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壓。
漫天的喧鬧聲驟然平息,整座廣場落針可聞。
辰元道人環視全場,聲音在真元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蜀山全宗上下齊聚於此,只為宣布一件關乎宗門氣運的大事。」
廣場上的諸多弟子屏住呼吸,心中隱隱有所預感。
辰元道人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本座執掌蜀山已逾兩千年。」
「這兩千年來,九州風雲變幻,正魔交鋒不斷。」
「本座自問恪盡職守,未曾辱沒歷代祖師之威名。」
「然天地大劫將至,九州暗流洶湧,各大魔門蠢蠢欲動,異族亦在邊荒窺伺。」
「本座深感自身精力有限,修為困於瓶頸,已無力帶領蜀山再創輝煌,更難以應對往後的大世風暴。」
此言一出,下方的普通弟子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不少資歷尚淺的內門弟子面露愕然,完全沒想到掌教一開場就會說出這番話。
辰元道人沒有理會下方的低語,聲音陡然拔高數度。
「為保蜀山萬載基業長青,為護我正道氣運昌盛。」
「本座於今日,正式辭去蜀山聖地掌教一職!」
轟!
雖然早有風聲傳出,但親耳聽到掌教宣布退位,整座太極廣場依然炸開了鍋。
無數弟子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動。
掌教退位,誰來接任?
按照宗門規矩,應當從諸峰的天君峰主或者太上長老中選拔。
可是放眼整個蜀山,哪位天君有足夠的威望能壓住三十六峰?
就在全場譁然之際,辰元道人袖袍一揮,金色的掌教令符從他掌心升起,懸浮在天道台上空。
「同時,本座在此宣布下一任掌教人選。」
辰元道人轉過身,面向長青峰的方向,聲如雷霆。
「蜀山第一序列聖子,陳長青!」
天地之間,三個字迴蕩不絕。
無數道神念齊刷刷轉向了廣場入口處。
只見長青峰方向,九條由純粹劍氣凝聚而成的青色長橋橫跨虛空,直通天道台。
一道挺拔修長的白袍身影,邁步走上了劍橋。
陳長青一身素白道袍,黑髮披散在肩頭。
他腰間懸著古樸的踏天戒,步伐穩健,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清脆的劍鳴。
在他身後,墨淵老僕神情冷峻,劍真子、羅浮天與姬長空三位序列聖子落後半步,整齊隨行。
再往後,則是青陽、石田、王洋、林淵等長青峰核心追隨者。
一整座主峰的精銳齊出,氣勢磅礴,竟隱隱壓過了尋常主峰的排場。
廣場上數萬名蜀山弟子的視線,全部聚焦在陳長青一人身上。
這些目光中有狂熱、有崇敬,也有少數老牌修士的複雜心緒。
陳長青神態自若,一步步踏上天道台,走到辰元道人身前三丈處站定,躬身行禮。
「弟子陳長青,拜見師尊。」
辰元道人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伸手虛扶。
「免禮。」
辰元道人轉過身,再次面向全場數萬門人,聲音傳遍四方。
「或許宗門之中,尚有人覺得長青修行歲月尚淺,資歷不足以服眾。」
「今日,本座便將陳長青入宗以來的戰績,向全宗門人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