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管理員的證詞在此,你前幾天以報廢為由領走一批廢鐵,之後便沒還回去。
還有人看到你半夜把廢鐵拉去城郊廢品站變賣,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許大茂看著那份證詞,臉色瞬間慘白。他沒想到,自己做得這麼隱蔽,居然還是被查出來了。
但他心裡清楚,絕對不能供出李懷德——
李懷德是副廠長,有權有勢,要是把他供出來,自己就算能從輕發落,以後也別想在北平立足了。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不想在廠里幹了。最近總聽說有人下海做生意。
一個月賺的錢比他干一年還多,他自認腦子活絡,早就暗下決心。
自己抗下所有,還能訛李懷德一筆。等攢夠了錢就辭職下海,賺大錢讓全院人高看一眼。
如今被抓,正好是個機會——只要自己扛下所有罪名,被廠里開除,就能名正言順地去闖生意路了。
「既然你們都查出來了,我就實話實說。」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擺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廢鐵是我拉出的,也是我賣的,跟別人沒關係。錢我在家放的了,現在一分錢都不少還沒向廠里報帳。」
吳景良皺了皺眉,按秦歌的指示循循善誘。
「許大茂,你想清楚。偷賣公物輕則開除,重則負刑事責任。要是供出背後指使者,廠里可以從輕處理你。」
秦歌根本不想開除許大茂,他要的是借許大茂的嘴,拉下李懷德這個老對手,鞏固自己的地位。
「沒有指使者,就是我自己乾的!」許大茂梗著脖子,語氣決絕。
「我早就不想在廠里幹了,這破工作沒奔頭。現在被你們抓住,正好,開除我吧,我認了!」
吳景良見他油鹽不進,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用,只好起身給秦歌打電話匯報。
秦歌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聽到匯報後,眉頭緊鎖——
他沒料到許大茂居然這麼硬氣,寧願自己扛著,也不肯供出李懷德,這打亂了他的計劃。
「既然他不肯說,就按規定處理。」
秦歌沉默片刻,語氣平靜,「開除公職,全廠通報批評,扣掉他這個月工資抵償損失。」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一張鮮紅的通報貼在最顯眼的位置,白紙黑字寫著許大茂盜竊廢鐵、情節嚴重,給予開除公職、通報批評的處分。
許大茂看著通報,臉上沒有絲毫難過,反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心愿達成,他終於可以擺脫軋鋼廠的束縛,闖蕩自己的生意路了。
四合院裡,隨著許大茂被開除的消息傳來,又掀起一陣波瀾。
傍晚時分,秦歌回到四合院。剛進門,就見秦淮玉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洗腳水,小心翼翼地迎上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秦歌,你回來了。廠里的事……解決了嗎?」
秦歌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秦淮玉是他明面上的妻子,從農村娶來的,性格懦弱。
這麼多年來,他對她一直很好,而秦淮玉也始終戰戰兢兢,生怕被嫌棄、被拋棄。
見秦歌沒再說話,秦淮玉默默轉身,端著洗腳水走進廚房忙活去了。
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蔡妍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了出來。
她穿著合體的工裝,頭髮燙成時髦的波浪卷,臉上化著淡妝,手裡拿著一份報表,走到秦歌面前。
「秦歌,你可算回來了。這份季度生產報表你還沒簽字呢,李懷德副廠長那邊催了好幾次,說要趕緊上報市里。」
秦歌皺了皺眉,接過報表翻看。
蔡妍做為秘書,現在腦子也活絡、做事也幹練,性子卻囂張跋扈。
像個潑辣的小辣椒,在廠里除了秦歌,誰都不放在眼裡。
蔡妍趁機湊近,身上的香水味飄過來,壓低聲音。
「秦歌,許大茂那事,我聽說李懷德在背後偷偷打點呢。他是不是怕許大茂把他供出來?」
秦歌翻報表的手頓了頓:「消息可靠?」
「當然可靠。」蔡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從保衛科的幹事那兒聽來的,李懷德私下找過吳景良,想塞東西讓他手下留情,被吳景良拒絕了。」
秦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李懷德和許大茂的事脫不了干係,只是現在許大茂不肯鬆口,只能另找機會。
北屋的葉詩傾聽到動靜,推門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雅的連衣裙,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婉知性。
作為仁和醫院的教授,她醫術高明、為人仁和,是四合院裡口碑最好的人。
葉詩傾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碗,碗裡是剛熬好的中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她走到秦歌面前,溫聲說:「小秦,你最近為廠里的事操心,肝火旺得厲害。我給你熬了清肝明目的藥,趁熱喝點吧。」
她的聲音像清泉,讓人心裡平靜。
秦歌接過藥碗,仰頭喝了下去,中藥的苦味在嘴裡蔓延,他卻面不改色。
葉詩傾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關切:「小秦,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太勞累了。」
「我知道。」秦歌把藥碗遞給她。
東廂房的門也開了,趙雅抱著襁褓走了出來。
她剛生了孩子沒多久,臉色帶著蒼白,作為紡織廠的副廠長。
她年輕有為、性格溫柔內斂,平時很少說話,總是安靜地待在屋裡。
趙雅靠在門框上,眼神平靜地看著院裡的人。
懷裡的孩子被外面的聲音吵醒,咧開嘴哭了起來。
她立刻低下頭,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哼著輕柔的搖籃曲,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躲開,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秦歌看著院裡的四個女人,眼神深邃——這個四合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這四個女人,各有心思、各有軟肋,卻都因為他,被綁在了一起。
許大茂在院裡收拾了幾天東西,鄰居們來看笑話,他卻毫不在意,反而對未來充滿憧憬。
他盤算著,等拿到最後一個月工資(雖會被扣掉一部分),就去南方闖蕩,一定要賺大錢,讓所有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