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畫面,蘇宇早已司空見慣,倒是不覺得意外,只是覺得有些失望。
就差一點點,真的,只差一點點了。
不過,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長生仙,也是……劫主。
這聲音,蘇宇十分熟悉,除了長生仙,再沒旁人了。
而且,這簡單的一句話,也道出了長生仙的身份。
只是……
越是如此,蘇宇越是好奇,恨不得立馬撥開迷霧,得見一切。
奈何,蘇宇仔細想了想,意識到自己這完全是痴心妄想。
劫主一事,涉及到了長生仙,難怪戰諱莫如深,不敢言太多。
現在,倒是理解了。
待到將鸚鵡送入萬里山河圖中後,蘇宇思索了下,戴上了閻王面具。
「慫」字神文化身,被蘇宇繼續留了下來,一同留下來的,還有身為執劍司的一切物品。
「不許再將自己埋起來了,我丟不起那個人!」蘇宇盯著自己的神文化身,忍不住叮囑道。
神文化身聞言,轉過身去,背對著蘇宇,懶得多說一句話。
蘇宇搖搖頭,走出了洞府。
很快,「慫」字神文化身又將自己埋了起來。
蘇宇感應到後,面色不由一黑。
下次,還是將「殺」字神文留下吧。
可仔細一想,又否決了。
「殺」字神文留下,怕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大殺四方。
留在內天地中,反倒安全一些。
……
蘇宇抬頭。
天空中,依舊一片血紅。
蘇宇也不在意,背著雙手,瞬間遠去。
閻王行走在人間,來去如風,速度之快,令人駭然。
這是這座世界中的規則。
非但閻王如此,但凡是地府中的鬼差,都可來去如風。
不然,如何在人間拘魂?
距離太遠,等到趕去的時候,亡者早已魂飛魄散了。
這一日,蘇宇去了劍仙朝許多地方,將一套套鬼差的裝備,送給了戰的一道道分身。
甚至,蘇宇還去了一趟劍皇城。
站在劍皇城中,蘇宇抬眼望向宮中,目光變得深邃。
過了一會兒,蘇宇雙眼一縮。
有意思。
據說,當今劍主,重傷垂危。
故而,廟堂上,出現了黨爭,欲要扶持各自支持的劍子上位。
可剛剛,蘇宇遠遠地望了一眼,當今劍主,或許重傷了,但是,還沒到危的地步。
這一點,或許可以瞞得過無數人,可卻很難瞞得過……閻王。
這也是這座世界的規則,也是閻王特權。
忽然,蘇宇雙眼一縮,身影迅速離去。
很快,一頭人形生物出現在了此地。
在其身後,背著一把巨劍。
不曾拔出,但是,卻蘊含著滔天威力,令人心顫。
「怎麼了?」另外一頭人形生物,也出現在此地,在其身上,同樣背著一把巨劍。
「地府來人了……」第一頭人形生物,目光凝重。
「地府來人不是很正常嗎?」第二頭人形生物疑惑說道。
「地府中的強者,剛剛看了劍主一眼,我有些感應,便立馬追了過來,沒想到,已經不見了。」
「這是盯上劍主了?」
「有可能。」
「但是,不應該啊。我們劍族,花了一些代價,讓劍主的傷勢恢復了許多,不會隕落的。」
「誰知道呢?」
它們出自劍族。
也是劍仙朝背後的靠山。
眼下,它們十分疑惑。
……
時光城,執劍司。
九樓。
蘇宇緩緩摘下了閻王面具,說道:「你要的三百個身份,我全都給你送到了。」
「我已經知道了。」戰點頭。
「告訴你一個消息。」蘇宇說道:「當今劍主,死不了。」
「廟堂上的人,怕是都入了當今劍主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戰聞言,雙眼一縮。
「失策了……我也太著急了一些……」許久之後,戰嘆息一聲。
「這麼說來,必然是劍族有人出手了……」戰思索了下,說道:「不然,當今劍主必死無疑。」
「此事,你不必擔心,我會處理。」
「好。」蘇宇坐了下來,說道:「你的計劃,我覺得太保守了。」
「你想做什麼?」戰抬頭,盯著蘇宇,眸光微微一亮。
「司主的命令,已經在路上了?」蘇宇問道。
「不錯。」
「現在,有人知道我就是新司長的消息嗎?」
「除了我,再沒有人知道。」
「那麼,我有一個計劃……」蘇宇笑了笑,道出了自己的計劃。
戰認真地聽完後,說道:「你的計劃太激進了,萬一引來了劍族中的強者,你如何收場?」
「劍族中的強者,能有多強?」蘇宇毫不退縮,問道。
「二十境。」戰答道。
不等蘇宇開口,戰又說道:「在人間,二十境就是無敵的存在。」
「我分身無數,哪怕分身合一,也擋不住一位二十境的攻伐。」
「只能說是可以勉強自保。」
「所以,我才不得不徐徐圖之。」
蘇宇冷笑一聲,說道:「徐徐圖之,或許你等得起,但是,我等不起,真的,我等不起了。」
「現在,都七月多了,距離九月初五,就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我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
沉默了片刻,蘇宇又說道:「而且,我現在可以借力,一旦借力,可以發揮出二十境的修為。」
「我覺得,若是劍族強者真的來了,我可以借力,將其斬殺。」
戰陷入了沉默中。
蘇宇可以借力,倒是不意外。
只是,如此一來,終究還是太冒險了一些。
你以為,敵人就只有劍族嗎?
人間,萬族遍布。
每一座仙朝、神朝、神國、王國,它們的身後都站著萬族的強者。
你擋得住劍族,擋得住萬族嗎?
但是,戰也看出來,蘇宇目光堅定,這是心意已定,誰去勸都沒用的。
但是,真的太冒險了。
我若是年輕,或許,我會和你一起去冒險。
可是,我老了。
望著蘇宇,戰沉默不語。
其實,一直都在思考,在衡量。
過了一會兒,戰站起身來,背著雙手,走來走去,眉頭緊鎖。
蘇宇雖然很急迫,但是,也不差這三五分鐘,任憑戰去思考。
這個計劃,必須得戰配合。
不然,根本無法進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戰才停了下來,望著蘇宇,問道:「你這麼做,不怕死嗎?」
「一位前輩告訴我,我命如妖,仙不可奪。」蘇宇笑道:「我想,我應該是死不了的。」
戰聞言,雙眼不由一縮。
很快,戰笑道:「巧了,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既如此,我就陪你瘋一次。」
「若是成了,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若是敗了,就當給你一次教訓。」
「那麼,現在開始?」蘇宇笑了笑,眼眸中,充滿了期待。
這些天,實在是太憋屈了。
現在,戰答應了,那就意味著,終於可以大殺四方了!!!
「一切,按照你的計劃行事,現在,可以開始了!」戰點點頭。
「行,那我先走一步。今日,我就再入一趟戰天遺蹟。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蘇宇戴上閻王面具,離開了九樓。
八樓,四位副司長,彼此正在商討。
蘇宇內心一動,來到了四位副司長身旁,光明正大地偷聽著。
「執劍使已經在路上了,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約還得十天左右才能到。」
「哼,執劍使明顯是故意拖延時間。」
「誰看不出執劍使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但是,我們催不得。」
「司主這次固然讓了一步,但是,咱們上面的人,也不願得罪司主太深,現在,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惡!!!」
四位副司長,全然不知,在他們身旁,蘇宇竟然在偷聽。
「咦……」這時,范副司長突然詫異道:「我剛收到消息,執劍使突然提速了,按照現在的速度,一兩天左右,必定能到時光城。」
「執劍使為何提速了?」有人疑惑。
范副司長皺眉道:「這次來的執劍使,也是司主的親信。突然提速,怕是和司主有關係。只是,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眾人默然。
「孔天星,馬上就要走了。現在,我們如何處理蘇命?」有人問道。
「我們安排人入遺蹟去殺蘇命,結果,全部殞命。這蘇命,命怎麼就這麼好呢?」
「還是得繼續殺,但是,需要一個機會。眼下,蘇命在時光城中,我們不好動手。」
「實在不行,等孔天星走了,我們再想辦法殺了蘇命。」
「不錯,孔天星走了,我們安排蘇命外出去執行任務,讓其犧牲在外面,豈不是十分完美?對上面,對民間,都可以給一個交代。」
「外出犧牲,倒是不錯。聰明人,都知道是咱們殺的,但是,沒有證據,也不好說什麼。」
四位副司長,一邊說著,一邊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殺人,何須用刀?
尤其是如他們這樣的存在,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蘇宇聽著,眼眸中,殺氣變得強烈。
但是,蘇宇忍住了。
現在,不能殺。
你們想要光明正大地殺了我,我又何嘗不是?
我也想殺了你們,讓所有人都找不出反駁我的理由。
很快,蘇宇離去。
四位副司長,還在笑,十分得意。
一直沒有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去針對蘇命,不過是因為孔天星在這裡。
一旦孔天星走了,他們的手段可就太多太多了。
只是,不知為何,剛剛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
他們也沒有太在意。
……
洞府中。
蘇宇摘下了閻王面具。
「慫」字神文回歸內天地中,蘇宇拿起傳音玉牌,上面還有幾條未讀的傳音。
「處長,我剛聽到小道消息,司長可能要被調走了,你知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橫傳音而來。
蘇宇有些意外。
林橫哪裡來的消息?
「處長,司長要是真的被調走,我們要早做打算,我不怕死,但是,不想這麼死。」
「處長,你在不在?什麼時候回我一句?」
蘇宇想了想,傳音道:「消息是真的,目前已經來不及做什麼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處長,要麼咱們跑路吧?」林橫迅速傳音而來。
「跑路倒是不至於,我要再入一趟遺蹟,看能不能提升下我的實力。」蘇宇傳音道:「你安排一下,讓兄弟們去修煉室修行,儘快將實力提升上來。」
傳音結束。
傳音玉牌上,還有任靈萱不久之前的傳音:「蘇命,晚上有時間嗎?我想約你吃個飯。」
稱呼不一樣。
喊處長,那是公事。
喊名字,那就是私事了。
蘇宇斟酌了下,傳音說道:「今晚沒時間了,過幾天吧。我現在要去遺蹟一趟,看能不能再提升下實力。」
「好。」任靈萱秒回,說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蘇宇收起了傳音玉牌,走出了洞府。
一位位執劍人,還在城中掘地三尺,想要找出索瀾依的下落。
奈何,一直沒有結果。
見到蘇宇,有人懷疑。
但是,想到蘇宇的身份,沒有執劍人膽敢上前。
蘇宇堂而皇之地朝著城外走去。
路上遇到了執劍人的盤查,都佯裝沒有看到蘇宇,任憑蘇宇出了城。
「統領,我們不查蘇命的麼?」一位執劍人,低聲問道。
「查什麼查?」統領罵道:「不想要命了?而且,索瀾依失蹤時,蘇命在自己的洞府中,有不在場的證據。」
「可是,蘇命進入過執劍司……」
「四位副司長在執劍司,蘇命沒有那個本事,當著四位副司長的面將人帶出去。」統領再次罵道:「有時間,要學會動腦。執劍人,不是考進來了,你就是合格的。你還要多學學。」
……
戰天遺蹟。
蘇宇又來了。
上次離開的時候,戰天城不見了。
這次進來後,戰天城依舊不見。
但是,蘇宇憑藉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向深處走去。
過了一會兒,蘇宇輕咳一聲,喊道:「六叔。」
「六叔在。」蘇道天出現在了蘇宇身前,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又進來了?」
「唉,不提也罷。」蘇宇嘆息一聲。
「說吧。」蘇道天目露好奇,說道:「我在這裡很無聊的,聽你說說外面發生的事情,也是很不錯的消遣。」
「在這裡說?」蘇宇打量著四周。
「走吧,去城主府。」蘇道天拉著蘇宇,一步走出。
在蘇宇的視線中,本沒有戰天城。
可一步走出後,突然就出現在了戰天城中。
「軍營中,又來了一些人,不知道,這次會有多少人通過考驗。」蘇道天看了一眼軍營方向,嘆息說道。
蘇宇抬眼望去,那裡多出來的人,大多都是執劍人,還有少量的時光城中的百姓。
在城主府中,蘇宇坐了下來,這才娓娓道來。
蘇道天靜靜地聽著。
等蘇宇說完了,蘇道天才說道:「你這麼做,是有些激進了。」
「但是,年輕人就該這樣,不然,憑什麼是年輕人?」
頓了頓,蘇道天又說道:「蘇宇,你放手去做,六叔永遠站在你身後。」
「六叔雖然已經身隕,但是,護住你的性命,問題不大。」
「謝謝六叔。」蘇宇道謝。
「謝什麼?」蘇道天失笑:「你是我侄兒,我自然要護著你一點。」
「行了,去吧。」
「好好參悟『戰天』二字,那兩個字中,蘊含了一場大造化。」
「當然,若是參悟不出來,也莫要氣餒,更不要逞強,下次再去參悟就是了。」
蘇宇離開了城主府,走出了戰天城,來到了城外,抬頭望去。
「戰天城」三個字,頓時映入眼帘。
內天地中,「戰」字神文,瞬間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