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不見了!!!
這一刻,蘇品玄大驚失色。
下一瞬,蘇品玄的身影轟然走出,狂猛的氣息,陡然席捲四方!
可是,在蘇品玄走出的瞬間,天地突然間劇烈地震盪了起來。
四面八方,數十道身影走出,朝著蘇品玄威逼而來。
「蘇品玄,莫要自誤!!!」
「蘇品玄,我們不想為難你,你也別為難我們!」
「蘇品玄,靜靜地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蘇品玄,給個面子,如何?」
「蘇品玄,我們不願得罪你,更不願得罪蘇家。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得罪不起你,也得罪不起蘇家,只是不願而已。」
「蘇品玄,住手吧!」
「獨善其身,有時候,是一種美德。」
……
一道道聲音,接連開口,讓蘇品玄面色一變再變。
若是旁人,蘇品玄自然無所謂。
可是,事關老祖,蘇品玄豈能坐視不理?
「你們好大的膽子!!!」
蘇品玄怒道:「你們可知道,你們要殺的是誰嗎???」
那是我蘇家老祖!!!
敢殺我蘇家老祖,不管如何,我蘇家都會討一個公道的。
你們不願得罪我蘇家,當真只是不願嗎?
「一個來自星光城的土著罷了。」
「一個僥倖入了執劍司,得了孔天星欣賞的年輕人罷了。」
「一個入了遺蹟,運氣不錯,或許,天資也不錯,僥倖得了一場大造化,就變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犢罷了。」
「或許,也是執劍司司主想要進行改革,故意拋出來的棋子?」
「當然,不排除是某位道友轉世,不久之前,開啟了前世宿慧,甚至是部分記憶……」
「其實,蘇命的身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蘇命是誰,是什麼身份,他既然要殺我們,那麼,我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那便是殺了蘇命。」
「所以,蘇品玄,你覺得,你如此質問我們,可有意義?」
有人嘲笑道:「今日,蘇命便是你蘇家老祖,我們也要殺!」
「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要殺!」
頓了頓,有人笑著勸道:「蘇品玄,勸你尊重他人命運。不然,他人的因果,就得你來承受了。」
那人質問道:「你受得起嗎?」
「你願意捨棄自己的生命,延續他人的生命嗎?」
「你願意捨棄自己的家庭,成全他人嗎?」
很快,又有人笑道:「蘇品玄,不要傳音了。」
「此地,我們早就提前做了布置,你隨便傳音,但凡有人能收到你的傳音,我跟你姓。」
蘇品玄面色難看。
在見到蘇宇被強行傳送離去後,蘇品玄立馬就傳音了。
但是,至今沒有人回應。
傳音,只是單方面傳出去了,但是,目標無法收到自己的傳音。
「是嗎?」
突然,有聲音從遠處傳盪而來。
剎那間,血紅的天空中,竟然映射出了一片夜空。
夜空中,漫天繁星。
戰背著雙手,踏空而來。
隨著走來,漫天繁星由遠及近,竟然越來越大,仿佛下一刻就會落下。
見到戰,蘇品玄面色一喜,連忙喊道:「孔天星,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怎麼與你殺敵?」
戰依舊背著雙手,笑著走來,說道:「不必再傳音了,這些人,連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伴隨著聲音,漫天繁星,陡然光芒大盛。
一個個宛如烈日,變得刺眼至極。
一道道身影,豁然抬頭望去,面露駭然之色。
他們本以為,漫天繁星只是孔天星運轉某種法門呈現出的異象。
哪曾想,竟然是無盡仙器組成的可怕仙陣。
這一刻,連蘇品玄都忍不住震駭。
孔天星,孔天星,竟然是漫天繁星。
一星一仙器。
以前,從未聽說過。
孔天星單憑這點,去競爭當司主,都是很有把握的。
「孔天星!!!你這是何意?」
有人震駭開口:「你也想找死嗎?」
「或許,你是很強,但是,我們要殺你,你一定會死!」
戰十分不屑,越來越近。
可怕的威壓,碾壓而出,讓眾人驚懼。
「孔天星,莫要自誤……」
「孔天星,你停下!」
「孔天星!」
……
不管他們如何叫喊,戰的身影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驀然,漫天繁星,如一顆顆流星一樣,帶著刺眼的光芒,轟然砸下。
剎那間,山河震動。
這一刻,蘇品玄也出手了。
天地間,一片末日。
可怕的仙術神通,撕裂一切,仿佛要摧毀人間。
……
這一幕,蘇宇不知道。
蘇宇眼前一花,當再次清晰時,已經不在時光城外了。
因為,時光城的上空,一片血紅。
時光城外,抬眼望去時,也是一片血紅。
可此地,抬眼望去時,天空中,非但不是一片血紅,反倒還……鬼氣森森。
天地間,一片昏昏沉沉。
隱約間,甚至還能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音。
此地,仿佛不是人間,而是……地府一樣。
但是,蘇宇十分清晰地感應到,此地絕不是地府,應該還在人間。
蘇宇感應四周,什麼都沒有感應到,不禁有些疑惑。
他們既然要殺我,為何只是將我傳送來這裡?
此地,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宇帶著疑惑,憑著感覺,隨意前行。
至於前方是哪裡,蘇宇也不知道。
片刻後,蘇宇突然止步。
在不遠處,一座巨大的牌樓屹立在天地間。
兩串大白燈籠,懸掛在牌樓兩側。
嗚咽的寒風襲來,牌樓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兩串大白燈籠,也隨風搖擺,讓人在看到的瞬間,就覺得頭皮發麻。
在牌樓旁,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鬼門關。
「這是鬼門關?」蘇宇意外。
第一次見。
還挺……新鮮的。
但是,就在這時,蘇宇仿佛發現了什麼,突然微微色變。
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倏然殺來。
他們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
常人,根本看不到他們。
但是,蘇宇可以看到。
這一刻,蘇宇明白了。
常人若是被傳送至此,在見到鬼門關時,必然心神失守。
若是再看不到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那麼,此時此刻,必死無疑!!!
轟!
一根根哭喪棒,倏然砸下。
一柄柄鐵叉,倏然刺來!
一道道鐵鏈,纏繞而來。
這一刻,蘇宇沒有動彈,還在思索。
地府中的鬼差,竟然都跑來干殺手的行當了。
地府,如此腐敗了麼?
還是說,范、靳、梁、黃四家的子弟中,有人在地府中當差?
若是第二種,尚且還能理解。
可若是第一種,那麼,地府中的腐敗可就太嚴重了。
必須要徹查!
蘇宇的心中,震怒不已。
下一瞬,蘇宇便要出手。
可突然,蘇宇注意到,所有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全都停了下來,一個個劇烈地顫抖著。
一號閻王,背著雙手,緩緩走來。
蘇宇正要出手,可見到這一幕,便不著痕跡地停了下來,繼續佯裝望著不遠處的鬼門關石碑。
甚至,蘇宇還上前,仔細打量起了石碑上的刻字。
這字,也不知道是誰刻的,真……陰森。
一號閻王仿佛沒有注意到蘇宇的動作,背著雙手問道:「地府中,什麼時候允許你們來人間殺人的?」
噗通!噗通!噗通!
一位位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一個個的全都跪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在顫抖。
靈魂在顫慄。
面對一號閻王的詢問,他們中,沒人敢開口回答。
在地府中,每一位閻王,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第一閻王,更是至高中的至高。
在面對一號閻王的時候,他們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見沒人開口,一號閻王也不意外,只是抬手,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跪在地上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們,身影逐漸消失。
直至這時,一號閻王才來到蘇宇面前,說道:「沒人注意到這裡了,你不用裝了。」
蘇宇轉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你混得真慘,連地府中的鬼差都來殺你了!」一號閻王揶揄道。
「他們是誰的部下?」蘇宇想了想,問道。
「小十二的。」一號閻王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
「嗯???」蘇宇意外了,問道:「十二號要殺我?」
「那倒不至於。」一號閻王搖頭說道:「閻王中,除了你之外,小十二的心中正義最多。」
「她是不會殺你的,這大概率是某些鬼差的個人行為。」
頓了頓,一號閻王又說道:「我已經將他們送回地府中關押了起來,我等會兒親自去審問他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蘇宇點點頭,問道:「你在天宮的事情忙完了?」
「嗯……忙完了。」一號閻王點頭。
「你去天宮做什麼了?」蘇宇好奇問道。
「聽說黑魔大將軍受傷了,我去試探下是不是真的。」一號閻王笑著說道:「另外,我聽說,黑天魔鏡被人強行斬下了一角,我去瞧瞧,結果,是真的。」
說到這裡,一號閻王仰天大笑。
半晌後,一號閻王才停了下來,繼續說道:「我和一位道友,一起合力,也趁機斬下了一角。」
「現在,黑天魔鏡徹底不完整了!」
說到這裡,一號閻王又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似乎,在過去的歲月中,一號閻王一直都活得很憋屈。
現在,終於沒那麼憋屈了。
「咦,你怎麼不笑?」一號閻王見到蘇宇面色平靜,不由問道。
「待我斬去餘下的黑天魔鏡時,我再笑。」蘇宇平靜說道。
「志氣不錯。」一號閻王點頭,似覺得有些無趣,說道:「走了,你自己玩吧。」
「我來的時候,見到了許多人要殺你,你自己小心。」
「實在不行,你就仰天大笑,我會來救你一次。」
一號閻王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鬼門關。
天地間,不再陰氣森森。
蘇宇抬眼望去,天空中一片血紅。
這是還在時光城外?
蘇宇意外。
略微思索了下,蘇宇朝著認定的時光城走去。
在路過一株古樹時,古樹突然輕咳一聲。
「你走錯方向了。」古樹中,傳來了戰的聲音。
下一瞬,古樹上的一根樹枝動了動,指了一個方向,說道:「時光城在那邊,要殺你的人,也在那邊。」
「我知道。」蘇宇面不改色,抬頭說道:「我只是感應到那邊好像有什麼,於是想要過去看看。」
蘇宇不動聲色,改變了方向,又問道:「怎麼哪裡都有你?」
「呵?你才知道嗎?我無處不在!」古樹中,傳出了戰的聲音。
蘇宇搖搖頭,不再開口,迅速離去。
古樹,也恢復了正常。
不久之後,一道身影,來到了古樹旁。
那人,身影如槍。
只是看到,便讓人覺得那好像是一桿長槍一樣。
而且,在其身上,帶著一股瘋狂的魔意,讓人心顫。
「不應該!」
「以小蘇宇現在的修為,還發現不了我的。」
「不然,我也太廢了!」
槍魔忍不住自我懷疑。
過了一會兒,槍魔轉身,朝著古樹望去。
思索了一會兒,槍魔才說道:「你走這條道,你不怕自己有一天,真的變成一株古樹?」
古樹搖曳。
下一瞬,化作了戰的身影。
「槍魔道友,好久不見。」戰忍不住唏噓道。
槍魔目露意外之色,試探著問道:「道友你是……」
「槍魔道友你難道不記得了嗎?當年,你來天星島上,你我論道十萬年……」戰嘆道。
「你……你是孔天星孔道友?」槍魔意外。
「堂堂禁忌海島主,你怎會淪落至此?」
很快,槍魔問道。
「唉,此事說來話長了!」戰忍不住嘆息。
……
蘇宇一邊遠去,一邊有些狐疑地朝著四周望去。
好多古樹,不會是戰的分身吧?
好多石頭,不會也是戰的分身吧?
好多妖猴,不會也是戰的分身吧?
一片大草原,好多花花草草,牛糞馬糞,不會也是戰的分身吧?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宇突然捂住了腦袋。
太精神內耗了。
再這下去,戰還沒有瘋,我就先瘋了。
突然,蘇宇抬頭,目露錯愕之色。
我……我不會也是戰的分身吧?
這怎麼可能?
我就是我!
我不是任何人,更不是任何人的分身!
蘇宇恢復了正常,繼續前行。
終於,在快要進入時光城的地界時,蘇宇不得不停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