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麻煩大了。
這一刻，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讓戰的眸光都變得凝重起來。
「麻煩大了？」蘇宇眉頭輕皺，問道。
「是的。」戰點頭，說道：「為了大計，我謀劃多年，自然做了許多準備。」
「其中，自然考慮過可能還有歷代劍主存活。」
「故而，我曾以大神通去推測，但是，只推測出上代劍主、上上代劍主還活著。」
「至於另外四位劍主，沒有推測出結果，再結合我了解到的一些線索，我推測他們早已死去。」
「但現在，你說他們全都活著……」
戰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苦澀，嘆道：「如果，你說的全是真的，那麼，我過去所做的準備，將會不堪一擊。」
「甚至，在當今劍主的眼中，我謀劃多年做的準備，可能就是一場笑話。」
「不就是多了四位劍主嗎？不至於如此悲觀吧？」蘇宇有些不解。
戰說的太悲觀了，讓人忍不住絕望。
但是，蘇宇不相信。
縱然他們強橫到了極致，還能強得過黑魔大將軍？
「四位劍主，若只是十八境的修為，那都無所謂。甚至，哪怕是十九境，勉勉強強，我也能對付。」
戰注視著蘇宇，目光凝重，緩緩說道：「但是，能讓我都推測不出來，那麼，另外四位劍主，應該都是二十境的修為。」
「在這座世界中，想殺二十境，比登天還要難！」
戰嘆道：「一旦他們出手，我的準備，就顯得很可笑了。」
「二十境……」蘇宇沉吟少許，說道：「我可以殺！」
戰的眸光亮了起來，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搖頭道：「星劫巨獸在你的體內，你固然可以借其力，但是，你一旦借力，很容易暴露了自己。」
「在當下，你一旦暴露，很容易為自己引來滔天殺劫。」
「有些事情，我可以徐徐圖之，但是，我不能犧牲你。」
眼見蘇宇還要開口，戰又迅速補充了一句：「哪怕……你命如妖，仙不可奪。」
蘇宇微微皺眉。
「對付你，未必要殺你。」戰目光幽幽，變得十分危險：「比如，我可以將你打個半死，然後，將你強行鎮壓了。」
「鎮壓你十萬年、百萬年，甚至是數千萬年。」
「你能奈我何？」
蘇宇不由一滯。
「這件事，你和我說說就行了。」戰繼續說道：「以後，可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了。」
「這世上，人心是最不能相信的東西。」
「這是作為一位前輩，給你的忠告。」
「我知道了。」蘇宇十分認真地思索了下，點頭說道。
「這才對嘛！」戰笑了笑。
「我們說回正事。」這時，蘇宇又說道：「你的擔心，我也知道。所以，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著打算借星劫巨獸的力量。」
「除了星劫巨獸，你還能借誰的力量？」戰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期待之色。
別人說，他不期待。
可蘇宇說，他覺得，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地府。」蘇宇直言說道：「即日起，地府斷絕和劍仙朝的一切往來。」
「一號閻王親自開口了，讓人成人，讓鬼成鬼。」
「歷代劍主，不出現，倒還罷了。」
「一旦出現，那麼，就只能魂入地府了。」
蘇宇笑著說道：「這次，另外十二位閻王，都會出手。」
「嗯？？？」戰睜大了眼睛。
片刻後，戰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天助我也！」戰笑道：「如此一來，我的準備，突然間就又充足了。」
戰拍了拍蘇宇的肩膀，笑著說道：「你很不錯。」
是的。
蘇宇很不錯。
若非是蘇宇，地府的另外十二位閻王，怕是才不會理會這種事情。
現在能這麼做，必然也是因為蘇宇的原因。
「只要一號閻王願意出手，那麼，歷代劍主只能老老實實地去地府中報到了。」
戰的神色十分振奮，說道：「他們的大限早就到了，不該繼續滯留在人間。」
蘇宇聞言，若有所思，想了想，突然問道：「說起大限，我有一個疑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什麼疑惑？」戰的心情明顯很好。
「在這座世界中，許多人修為很強，可他們的壽元並不多，甚至還會老死，這是什麼情況？」
蘇宇很好奇。
在這座世界中，莫說是普通人了，便是十八境，也有壽元限制。
遠不如在大夏挖出的山河中的強者壽元悠久。
當時，蘇宇遇到了許多活了幾千萬年的老傢伙。
但是，在這裡，一個個都很「年輕」，而且，他們的壽元還不多。
「規則限制罷了。」戰笑著說道：「理論上，你若是足夠強大，可以制定下十分強大的規則，取天道而代之。比如，第十境，只能擁有萬年壽元。」
「甚至，你可以讓第十境，和凡人一樣，都只能擁有百年壽元。」
「百年內，不入第十一境，便會魂歸九幽。」
「這座世界中，當年便有一位強者制定下了規則，一直延續至今……」
「至於目的麼……」戰笑了笑，問道：「還記得，我曾經和你提起過，這座世界，曾是一座軍營嗎？」（見第749章）
蘇宇點頭。
「那時候，人族很慘，天天和萬族開戰。」
戰笑著說道：「但是，想要上戰場，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上的。」
「於是，許多軍營，設定了一系列的考驗。」
「比如，咱們現在這座世界，勝者，步步高升，入天宮。」
「敗者，若是身亡，便入輪迴，重新來過。」
「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殺出大量的強者，才能和萬族一較高下。」
「但是，這樣一來，便存在了一些問題。」
「比如，隨著修為提升，壽元越來越悠久。」
「當年，勝者步步高升，入天宮。」
「那也得死了，才能步步高升，才能入天宮的。」
「若是活著，哪怕再優秀，也只能在人間廝混，不能入天宮，更不能上戰場。」
「可是，壽元太過悠久，導致的結果是，很難觀其一生，也很難完全了解一個人。」
「於是，那時候的人族高層，有人提出了一個建議，那便是制定規則，讓所有人提前面對一次死亡。」
「一方面，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觀其一生，徹底了解其真正的為人。」
「一方面，也是讓其提前面對死亡。」
「根據統計，提前面對過死亡的人，在戰場上更容易活下來，表現也會更優秀，修為提升也會更快。」
蘇宇聞言，有些意外。
在這之前，蘇宇完全沒有想到，壽元被限制，竟然是基於這樣的目的考慮的。
「當然，那個時候的人間，沒人知道自己的壽元被限制了。」戰笑著繼續說道：「甚至，也沒人知道天宮的存在。」
「唯有死了，高升入天宮之後，才知道還有天宮，才知道，自己的一生都被關注。」
說到這裡，戰忍不住嘆息道：「那是一個十分璀璨的時代，可惜，最終還是走向了滅亡。」
搖搖頭，戰似乎有些懷念，也有些無奈。
蘇宇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蘇宇突然問道：「那時候的人族，很慘嗎？」
「很慘，非常慘，慘不忍睹。」戰嘆道：「那時候，萬族都欺負咱們人族。」
「甚至，有一次，萬族聯軍，都殺入了祖星。」
「那一次，祖星差點都被打爆了！」
「一旦祖星被打爆，人族就沒有家了！」
沒有家了！
蘇宇的心中，突然閃過了一抹劇痛。
冷汗，流淌而下。
蘇宇的面色變得蒼白。
但好在，這樣的感覺只是一閃而逝，蘇宇很快恢復了正常。
「當時，人族是如何保住祖星的？」蘇宇問道，探索著塵封的歷史。
關於人族的歷史，蘇宇十分好奇。
今日，難得戰願意說，所以，蘇宇想要趁機讓戰多說一些。
「在祖星快被打爆時，長生仙出手了。」戰眉飛色舞，說道：「那一次，長生仙震怒。」
「你沒生在那個時代，你是不知道，那次長生仙震怒，是何等的可怕。」
「你不曾踏入過禁忌，你不知道，在禁忌中，長生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一次，長生仙震怒，萬族禁忌，隕落如雨。」
「那一次，長生仙一人，殺得萬族膽寒。」
「那次，長生仙仿佛變了個人……」
突然，戰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蘇宇內心震動不已。
萬族禁忌，隕落如雨？
長生仙，到底多強？
既然長生仙這麼強，為何會讓萬族聯軍，殺入祖星？
甚至，還差點打爆了祖星？
蘇宇疑惑。
這時，戰甦醒了過來，神色鎮定，似乎對於這樣的場面早已習慣。
「那次，長生仙告訴萬族，祖星有我長生仙……」戰還要再說，可眼前再次一黑。
蘇宇翻了個白眼。
廢物！
連句話都說不完整！
很快，戰悠悠醒轉，嘆息一聲，說道：「你懂得。」
蘇宇：？？？
「行了，不說了，我去忙了。」戰起身，拍拍屁股，下了九樓。
到了八樓，戰一邊整理著堆積如山的罪證，一邊喋喋不休地罵著。
長生仙真不是個東西！
至於麼？
我又沒說你壞話。
但是，無人理會。
戰罵了一會兒，見長生仙不理會自己，很是無趣，乾脆也不罵了，專心整理起了罪證。
……
蘇宇在九樓待了一會兒，便走出了執劍司。
在時光城中，蘇宇一邊走，一邊咳。
滾滾死氣，從蘇宇的體內流淌而出，覆蓋全身。
不管是誰，當目光落在蘇宇的身上時，都會覺得蘇宇提前步入了暮年，身體虛弱，在不久之後，便會死去。
其實，沒人知道，蘇宇是故意的。
蘇宇這麼做，是在釣魚。
奈何，蘇宇在時光城中，轉了一圈又一圈，竟沒有人來殺。
這讓蘇宇十分遺憾。
最終，蘇宇帶著濃濃的死氣回到了執劍司九樓，閉上了雙眼。
內天地中，「劫」字神文隱隱又壯大了許多。
「殺」字神文，饑渴難耐，恨不得現在就大殺四方。
內天地中，除了神文的震動外，又多了一些虛幻的身影。
青天之名，在時光城中流傳。
於是，他們的投影出現在了蘇宇的內天地中。
隨著虛幻的身影越來越多，「王」字神文微微震動，似乎有要提升的趨勢。
但是，蘇宇仔細感應了下，不論是「王」字神文，還是「殺」字神文，想要提升，怕是都得再等等。
等到將北莽行省的黑夜撕裂開來。
讓陽光照耀下來的那一刻！！！
那時候，不論是「殺」字神文，還是「王」字神文，都極有可能提升至十八境！！！
……
翌日。
執劍司，九樓。
蘇宇早已睜開了雙眼，正在吃著點心。
對外的說法是，新上任的司長，大限將至，突然想吃點兒時的美食了。
就在這時，戰走了上來，坐在蘇宇對面，抓起一塊點心，囫圇塞入口中，隨意咀嚼了下，便咽了下去。
「你是真能裝。」戰忍不住說道：「現在，外面到處都在說，你快要死了。」
「你覺得，你這樣，他們就會來殺你了？」
「難道不會嗎？」蘇宇問道。
「根據我掌握的線索，目前是不會的了。」戰搖頭說道：「十八境來了不少，全都栽了。」
「他們得多蠢，才會再繼續派人來殺你？」
「這麼說，他們認了？」蘇宇思索了下，問道。
「怎麼可能認了？」戰搖頭，說道：「他們不會認的。」
「現在，他們沒有動靜，那麼，便意味著，他們在準備一波大的。」
「要麼不出手，一出手，你必死無疑！」
「嗯，至少在他們看來，你是必死無疑！」
蘇宇聞言，略微思索了下，說道：「所以，下次再有人來殺我，便是十九境的強者了？」
「有可能，但也不是只有這麼一種可能。」戰站起身來，說道：「不過，現在沒有必要考慮這些事情。」
「現在，你該下令抓人了！」
「堆積如山的罪證，我全都整理好了。」
「你現在下令，讓執劍人按照名單抓人就可以了！」
戰將一份份名單遞給了蘇宇，有些擔心地說道：「但是，你想要將他們全部抓回來，一天的時間怕是不太夠。」
「尤其是，其中一些人，修為……十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