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十分安靜。
也十分熱鬧。
再無人來殺,故而安靜。
但是,執劍人進進出出,帶回了大量的涉案人員,故而熱鬧。
到了現在,執劍司大樓內,到處都是涉案人員。
執劍司大樓外,也站滿了涉案人員。
一個個,全部被封禁了修為。
執劍司外,人山人海。
無數人匯聚而來,想要親眼見證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位位執劍人,外出維持起了秩序。
這時,蘇宇含笑走出。
「蘇青天!」
「蘇青天!」
「蘇青天!」
一聲聲呼喚,帶著激動,帶著振奮,響徹天地。
蘇宇走出了執劍司,來到了外面,伸手壓了壓,揚聲說道:「大家安靜。」
仿佛言出法隨一樣,天地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蘇宇的身上,目露期待之色。
蘇宇轉身,朝著戰望去。
戰面色一黑,但還是連忙走出,說道:「蘇司長,直播設備已經安排妥當了,你一聲令下,就可以直播。」
「現在可以開啟直播了。」蘇宇點頭。
戰揮揮手,立馬就有執劍人行動了起來。
「全國都能看的到吧?」蘇宇問道。
戰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等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全國都能看到。」
戰感應一道道分身,通過一道道分身給出了肯定的回應。
「能看到就好。」蘇宇面向鏡頭,笑著問道:「今日,一共要斬首多少人?」
「目前,緝拿回來的涉案人員,合計1000萬人。」戰連忙說道。
時間太倉促了。
不然,緝拿歸案的涉案人員還可以更多。
而且,還有許多罪不至死之人,都還不曾緝拿歸案。
若是全部緝拿歸案,遠不止1000萬。
另外,為了湊夠1000萬人,戰在暗中還動用了不少手段。
不然,一天的時間,能抓回來七八百萬人就不錯了。
「1000萬人,可以了!」蘇宇嘆息一聲,眸光中,閃過了一抹無奈。
實在是不想斬首這麼多人。
但是,這些人,全都該死!
「開始吧。」蘇宇下令。
一位位執劍人,立馬將一道道身影帶了上來。
「蘇命,你不得好死!!!」
「蘇命,你必遭天譴!」
「蘇命,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連當今劍主都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憑什麼斬我們?!」
……
一道道身影,忍不住狂怒。
蘇宇懶得理會。
現在,不過是他們的無能狂怒罷了。
很快,執劍司外,浩浩蕩蕩,跪了一地的身影。
他們的修為盡皆被封禁,現在,根本反抗不了。
蘇宇目光掃過,一揚手,一道道罪證,陡然升空。
罪證當空。
一道道身影,跪在地上,瞬間色變。
有些事情,他們做的十分隱秘。
怎麼可能會被人知道?
甚至,他們看到,許多罪證中,竟然還有過去的留影。
留影,如同視頻一樣,這是……鐵證!!!
瞬間,他們目露絕望之色。
這怎麼可能?
許多事情,他們都做的十分隱秘,甚至,在做之前,還會封鎖四周。
想要被留影,都不可能。
因為,他們有的是克制留影的辦法,可現在,還是被留影了。
他們想不通。
半空中,無數罪證中,正在播放著過去的留影。
「世家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帳……」
……
「我已經上上下下全都打點好了,這座大型仙礦,現在起,就是小型仙礦了,多出來的錢,全是我們的了!」
……
「是,我是拖欠了你們三千年的工錢,但是,那又如何?我就是不給你們,你們有本事就去告我啊!你個死嗎嘍!」
……
「這次,我送了十萬人去炅泰神朝……」
……
「我們發布的仙貸寶,年利率近6000%……」
……
罪證當空。
鐵證如山。
跪地之人,盡皆顫抖,眼眸中,充滿了驚懼。
嗡!
狗頭刀浮現。
蘇宇抓出了狗頭刀,揚聲說道:
「……范炫,貪墨捐款捐物……死罪!」
……
「……靳尚,一怒之下,故意殺死三十萬礦工……死罪!」
……
「……梁獨,十萬年來,販賣人口近七百萬……死罪!」
……
「……黃軻,在星光城開設黃、賭、毒……死罪!」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宇還在說。
但是,執劍司外,百姓們的眼睛已經紅了。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百姓們仿佛瘋了一樣!
蘇宇伸手,壓了壓。
剎那間,百姓們就安靜了下來。
這時,蘇宇望著跪在地上的人們,問道:「鐵證如山,現在,你們可有人覺得自己冤枉?」
「鐵證如山,又如何?」驀然,一位跪在地上的人揚聲說道:「今天,你能殺了我們。」
「明天,還會有無數個我們的。」
「這世間,本就弱肉強食,人吃人!」
「要麼我們吃人,要麼,旁人吃人。」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蘇命,你殺不光我們的!」
「今天,你是青天!」
「明天,或許,你也會成為我們!」
很快,又有人開口:「蘇命,你殺了我們吧!」
「十八年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罪證當空。
鐵證如山。
他們知道自己百口莫辯,但是,依舊不知悔改。
蘇宇聞言,嘆息一聲,搖頭說道:「你們是真的該死!」
嗡!
一抹刀光,倏然斬下!
剎那間,執劍司外,人頭滾滾!!!
「換!」蘇宇下令。
一位位執劍人迅速沖了上去,將屍體拖走。
很快,又有一批人被拖了出來。
一個個跪在地上,忍不住簌簌發抖。
蘇宇揚手。
大量的罪證,再次升空。
嗡!
這一次,蘇宇懶得再去宣布了,一刀斬下。
頓時,無數人頭滾落,大量的鮮血噴出。
「換!」蘇宇繼續下令。
一位位執劍人,立馬行動了起來。
很快,蘇宇又是一刀斬下。
無數人頭飛起!
「換!」蘇宇又一次開口。
……
「再換!」
……
「換!」
……
「再換!」
……
執劍司外,血流成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宇都麻木了,下意識地喊道:「換!」
「沒了麼?」蘇宇回過神來,目光掃過。
執劍司里里外外,屍體堆積如山。
這一幕,慘絕人寰。
但是,他們都是該死之人!
「蘇青天!」
「蘇青天!」
「蘇青天!」
百姓們的呼聲,如同海嘯,淹沒了蘇宇,淹沒了執劍司,淹沒了……時光城。
「雷……林橫,出來洗地了。」
蘇宇轉身,揚聲下令。
很快,蘇宇止步,回過身來,目光掃過一位位執劍人。
所有的執劍人,都目露狂熱之色。
蘇宇下令道:「還有涉案人員逍遙法外,現在,繼續外出執行任務,將他們緝拿歸案。」
一份份名單,陡然飛出,落入了許多執劍人的手中。
做完這些,蘇宇上了九樓。
在九樓,蘇宇來到窗前,背著雙手,靜靜地望著。
林橫帶著一部分執劍人,一邊搬運屍體,一邊洗地。
同時,大量的執劍人,魚貫而出,分開人群,迅速去抓人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位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在執劍司外,忙忙碌碌,將一道道亡魂拘走,送入地府之中。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蘇宇嘆息一聲。
今日,是殺痛快了。
但是,若是可以,蘇宇不想去殺。
蘇宇想殺的,只有萬族!!!
可今日這些人,不得不殺!
他們罪惡滔天!
哪怕不需要證據,蘇宇也能看出他們身上的……惡!
在蘇宇的內天地中,「善」字神文、「惡」字神文,十分璀璨。
通過這兩個神文,蘇宇可以很輕易地判斷目標的善惡、好壞。
轟!!!
突然,在蘇宇的內天地中,「王」字神文震盪。
隨著內天地中虛幻身影越來越多,「王」字神文,終於在這一刻,一舉打破了桎梏,成功踏入了……十八境!!!
繼「劫」、「戰」、「雷」字神文之後,「王」字是第四個提升到十八境的神文。
「十八境了……」蘇宇嘆息一聲。
望著外面,蘇宇竟沒有絲毫的喜悅。
如果可以選擇,蘇宇寧可「王」字神文不提升到十八境,也不願去斬殺那麼多的人。
這座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內天地中,「殺」字神文,突然震盪。
氣息暴漲,一舉提升到了十八境!!!
「殺」字神文,也十八境了!
蘇宇依舊沒有任何的喜悅。
這兩日,殺得人太多太多了。
「殺」字神文提升到十八境,在預料之中。
這時,戰走了進來。
等到了蘇宇身旁,戰詫異地看向蘇宇,有些意外,「兩個神文,都十八境了?」
蘇宇點頭。
「不高興?」戰望著外面,輕聲問道。
「嗯……」蘇宇沉吟少許,說道:「今天,殺了1000萬人,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還是太年輕了,見識太少了。」戰聞言,忍不住勸道:「等你活的久一些,自然也就見怪不怪了。」
「區區1000萬人,算的了什麼?」
戰輕笑一聲,平靜說道:「未來,你見識到更廣袤的世界後,你會發現,比起一些人,今天這些人,都能被稱作是好人。」
「你現在要還是這心態,未來你遇到百億、千億、萬億人時,你還殺不殺了?」
「甚至一座世界中,人人都是如此呢?」
「那時候,你殺不殺?」
戰轉身,盯著蘇宇,說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莫要優柔寡斷,該殺就殺!」
「現在的你,連長生仙都不如!」
「長生仙慫是慫,但是,真殺起來的時候,比誰都狠!」
「想當年,長生仙一指滅一方宇宙……你可知,一方宇宙中,有多少人嗎?」
「我說的是人,和我們一樣的人。」
蘇宇神色錯愕。
不等蘇宇開口,戰繼續說道:「還有你父親,當年大殺四方的時候,一槍滅一界,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你母親,一念滅一界,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所以啊,莫要想太多。」
「不管多少人,只要他們該死,那麼,能殺就殺!」
蘇宇聞言,陷入了沉思中。
過了一會兒,蘇宇不由笑了起來。
「你說的對!」蘇宇笑道:「今天,倒是我有些傷感了。」
「我一路走來,殺了不知道多少人!」
「何必為了一些該死之人難過?」
「這不就對了嘛!」戰眉開眼笑。
有時候,人會在某一刻,突然陷入迷茫中。
這個時候,就很需要有人站出來,為其指引方向。
「對了,你來這裡做什麼?」蘇宇問道。
「一些人,不在北莽行省了!甚至,都不在劍仙朝了。」
戰拿出了一份名單,說道:「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名單,現在,你是司長,你該發布全國通緝令了!」
蘇宇接過名單,低頭看了一會兒,抬頭說道:「他們的修為都很強……」
「弱者,逃不了。」戰翻了個白眼,說道:「強者,才有資格逃走。」
「其中,十七境、十八境的人極多。」
「行,我知道了。」蘇宇拿著名單,來到辦公桌前,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蘇宇停了下來,說道:「通緝令,已經發布了。」
「全國執劍司,都會同步信息,現在應該全都收到了。」
「那行了,我走了。」戰說道:「還有一些人,執劍司的人很難將他們緝拿歸案,還得我親自走一趟。」
戰走了。
蘇宇站在九樓,繼續望著外面,目露思索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黑了。
一天,又過去了。
林橫帶著一位位執劍人,終於搬運完了屍體。
地,也洗乾淨了。
「司長……」突然,林橫帶著忐忑走了進來。
蘇宇負手而立。
聽到林橫的聲音,蘇宇轉過身來,笑著說道:「坐下說。」
兩人都坐下後,蘇宇才笑著問道:「怎麼了?」
林橫神色忐忑。
但是,見到蘇宇目光溫和,林橫才一咬牙說道:「我……我身上發生了一件……怪事。」
蘇宇聞言,目光掃過林橫,平靜說道:「你指的是,在你的體內,出現了一個『洗』字麼?」
林橫聞言,神色大驚,失聲道:「司長,你……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