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黑魔大將軍的肉身不斷崩潰,又不斷重組。
它的氣息迅速跌落。
很顯然,哪怕在都香的幫助下,它為了殺第一閻王,也是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
倘若沒有都香,它現在承受的代價只會更大。
這一刻,不光黑魔大將軍的肉身在崩潰,都香的也在崩潰。
很快,又迅速重組。
每崩潰一次,都香的氣息便會衰弱一些。
數次之後,肉身再次重組後,崩潰的速度才漸漸放緩了許多。
都香望著肉身還在崩潰的黑魔大將軍,問道:「你不疼嗎?」
「疼。」黑魔大將軍點頭,「但是,比起殺了第一閻王,這點疼算什麼?」
都香聞言,思索了一會兒,說道:「第一閻王在地府中經營多年,必然有不少底蘊。」
「不知為何,今日殺第一閻王,我覺得還是太簡單了一些。」
都香盯著黑魔大將軍,一字一句問道:「你說……我們殺了第一閻王,有沒有可能,我們殺的不是真正的他,而依舊只是一道分身?」
「畢竟,在不久之前,我們才剛殺了第一閻王的一道分身……」
都香有些擔心。
雖然,這次付出的代價很大,讓人覺得殺的就是真正的第一閻王。
但是,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種直覺在告訴它,第一閻王可能還活著。
這種直覺,說不清,道不明。
很難去解釋。
但是,在過往的無盡歲月中,曾給予了它許多幫助。
曾很多次,讓它能夠死裡逃生。
黑魔大將軍聞言,盯著都香望了一眼,皺眉問道:「又是你的直覺?」
它和都香是老相識了,它自然是知道都香的這種特殊能力的。
黑魔大將軍思索了半晌,才緩緩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
「但倘若我們殺的只是一道分身,三界怎麼可能同時下起了磅礴血雨?」
「莫說是第一閻王了,便是我,也無法令三界同時血雨磅礴。」
頓了頓,黑魔大將軍繼續說道:「或許,第一閻王還有分身活著,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他哪怕還有分身,也不會太強。」
「於我而言,產生不了太大的威脅了。」
都香點點頭,說道:「此事,你知道便好。」
說罷,都香抬頭,掃了一眼四方,說道:「接下來,我會嘗試著去修復黑天魔鏡。」
「一旦事情結束,我會立馬動身前往懸泉界。」
黑魔大將軍聞言,頓時不笑了,眼中有些不舍,提議道:「你的傷勢還沒有好,不如在天宮中閉關百年,等傷勢恢復了,你再前往懸泉界?」
「百年……等不及啊。」都香不住地搖頭,苦笑道:「去懸泉界太遲了,可能會錯過機緣。」
「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去做,但是,需要二十二境的修為。」
「我知道,你鍾情於我,我也愛慕於你。」
「但現在,我們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你莫要阻我,待我入了二十二境,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後,我再來尋你。」
「那時候,莫說是百年,便是千年萬年,也不是不可以。」
黑魔大將軍聞言,眼中閃過了一抹無奈。
最終,它點點頭,說道:「好。」
……
劍皇城,王宮中。
劍主捧著《仙經》,如痴如醉。
這些天,他日日夜夜,沉浸在《仙經》中,不可自拔。
《仙經》太玄妙了。
甚至,讓他有一種,仙經一出,天下無經的感覺。
這些天,劍主更是驚喜地發現,自己一直停滯的修為,竟然出現了鬆動,而且,還略有精進。
這才幾天的工夫?
倘若修上三年,豈不是可以逆天了?
以至於,這些天,劍主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仙中經。
故而,連天宮中的事情,劍主都沒有關注。
只是,當天地間下起了瓢潑血雨時,他終究還是被驚動了,忍不住抬眼望去。
在仔細感應了一會兒,劍主面色不由一驚,皺眉道:
「三界血雨……這是第一閻王死了?」
劍主的眼中,頓時閃過了一抹笑意:「沒想到,第一閻王竟然在這個時候死了。」
「死的好,死的妙!」
突然,劍主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頭望去。
漫天血雨中,一位老人滿臉笑容,撐傘而來。
到了劍主身前,老人才將傘合上,罵道:「血雨非凡,感應到了我的對第一閻王有怨氣,竟然想要磨滅我。」
「不過,撐把傘,就能擋住。」
老人很是不屑。
活著,都不能將我怎樣。
死了,又能奈我何?
見到老人,劍主面色一喜,連忙說道:「父親,你回來了?」
「嗯。」老人點點頭,笑著說道:「第一閻王死了,我不用再躲著了,自然就回來了。」
說到這裡,老人唏噓一聲:「第一閻王,如同懸在頭上的一把刀,讓我日日夜夜都惶恐不已,現在,可算是死了。」
「死得好!」
很多年前,那時候,他還年輕氣盛。
獨自一人,殺入地府,欲要將第一閻王殺得送去輪迴。
結果,第一閻王一巴掌將他給抽回了人間。
那時候,他就已經是二十境了。
幸好那時候他還有陽壽,不然,那一次,他無法回到人間。
頓了頓,老人笑了笑,繼續說道:「很快,大家都會回來的。」
「這次,是咱們的一個機會。」
人間很大。
可劍仙朝,只占據了一域之地。
這怎麼行?
現在,就是機會了。
突然,老人注意到了《仙經》,問道:「這是什麼?」
劍主連忙說道:「這是《仙經》,其中十分玄妙,我正在參悟。」
「這些天,我的修為已經有所精進了。」
劍主十分高興地說道:「我覺得,我若是能繼續修下去,要不了多少年,我就能踏入二十一境了。」
老人聞言,眉頭略微一皺。
很快,老人嘆道:「想入二十一境,一法門,二資源,三天宮。」
「這三者,缺一不可。」
老人望著劍主,說道:「現在,雖說有了法門,但是,所需要的資源,可以說是海量。」
「哪怕傾盡劍仙朝全國的資源,怕是也無法讓一人踏入二十一境。」
「而且,縱然有足夠的資源,想要入二十一境,也得天宮中的那位點頭。」
「那位不點頭,人間誰敢入二十一境?」
「誰入誰死!!!」
劍主聞言,頓時覺得十分沮喪。
「不過,你先好好研究研究。」
老人又笑著說道:「我們先為入二十一境做好準備。」
「第一閻王死了,天下的局勢勢必會大變。」
「說不定,就會有踏入二十一境的機會。」
「咱們這一脈,全都卡在了二十境。」
「這次,不管如何,總要讓咱們中至少一個人入二十一境!」
老人的眼眸中,十分璀璨。
很是期待。
盼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這次,或許是一次機會。
第一閻王身隕。
天宮中的那位,據傳也是身受重傷。
最近,三界中,二十境為王。
這就是機會。
……
戰天城中。
蘇宇閉上了雙眼,沉浸在「鬼」字神文中。
「鬼」字神文,不但越來越活躍,而且,還越來越強。
氣息一路攀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鬼」字神文,一舉提升到了十九境。
隱約間,蘇宇感覺到,隨著「鬼」字神文的提升,好像將什麼取代了一樣。
但是,有些模糊。
蘇宇極盡努力去感應,但始終無法感應清楚。
一旁,蘇道天盯著蘇宇,眉頭忍不住皺起。
等到蘇宇睜開了雙眼,蘇道天才說道:「你有些邪門。」
「嗯?」蘇宇疑惑。
「你的修為提升太快了,你的大道也走得太快了。」
蘇道天道出了自己的疑惑,說道:「從你入戰天城,一直到現在,若是換做另外一人去做,少說也要數千萬年,甚至更久。」
「縱然是一些萬古罕見的絕世天才,也需要上百萬年。」
「可你,這才幾天?」
頓了頓,蘇道天繼續說道:「還有,破境往往需要大量的能量,可方才我觀你在破境的時候,你的體內仿佛擁有一座仙泉,源源不斷地為你供應著能量,支撐你破境。」
「你自己可知道?」
蘇宇搖頭。
我哪知道?
同時,蘇宇有些疑惑。
我提升的速度真的很快嗎?
世界那麼大,總有一些人,可能比我還要快。
「六叔,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蘇宇想了想,有些擔心地問道。
蘇道天搖頭。
「有些邪門是真的,至於問題,應該不存在的。」蘇道天搖頭,說道:「倘若有問題,你父親早就說了,既然沒說,便是沒有問題,即便有,也問題不大。」
頓了頓,蘇道天說道:「而且,六叔懷疑,你身上的邪門之處,可能和你父親有關。」
「以後,你去問問你父親,自然就知道了。」
蘇宇點頭。
這時,蘇宇感應了下,問道:「六叔,地府規則崩潰了,以後,沒有了地府規則的限制,人間那些大限到頭的人,會發生什麼?」
蘇宇有些疑惑。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於是,忍不住詢問了出來。
第一閻王死了。
接下來,人間大亂,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蘇道天聞言,站起身來,走出了城主府,望著外面,嘆道:「他們啊,以後無法魂入地府,短時間內,不礙事。」
「可時間一久,他們的身體就會腐朽,最終,會成為行屍走肉。」
「不過,他們中,肯定會有人捨棄肉身,然後去奪舍旁人。」
蘇道天回過頭來,看著蘇宇說道:「不過,這座世界中,曾制定了一道規則。」
「奪舍,不可奪舍活人,只能奪舍死去之人的肉身,且只能奪舍一次。」
蘇宇意外。
奪舍,還有限制?
「還有這規則?」蘇宇問道。
「嗯。」蘇道天點頭,然後,抬頭喚了一聲:「范守。」
很快,范守走來。
「去庫存里找找,看看有沒有講此方世界規則的書,找本最新的拿過來。」蘇道天吩咐道。
范守抱拳,迅速離去。
過了一會兒,范守拿著一本古籍來到了蘇宇身前。
「謝謝。」蘇宇接過古籍,笑著道謝。
范守笑著退了出去。
「你打開看看,應該是有講奪舍規則的。」蘇道天說道。
蘇宇低頭望去,古籍名為《三界規則詳談》。
蘇宇沒有一頁一頁去看,而是迅速翻了起來。
很快,蘇宇找到了「奪舍」頁面,只見上面寫著:
「……鑑於星空戰場上十分惡劣的局勢,經向天帝提議,特修改三界奪舍規則。」
「從過去不允許奪舍,修改為一世只可奪舍一次。」
「且只能奪舍死去之人的身體,不可奪舍活人……」
……
蘇宇默默地看完,眼中有些疑惑,問道:「我有一位朋友,奪舍的好像不止一次……」
不等蘇宇說完,蘇道天便說道:「你那位朋友,看似是奪舍,可實際上,和奪舍沒有太大的關係。」
「那是一條十分恐怖的大道。」
「走上那條道的人,不是瘋了,就是在瘋的路上了。」
「這本書給你了,有時間研究下。」
「第一閻王死了,人間必定會大亂。」
「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研究研究規則,或許有用。」
頓了頓,蘇道天說道:「接下來,我要離開一些時日。」
「等我忙完了,再來找你。」
話語才落下,蘇宇便看到,整個戰天遺蹟直接消失了。
至於戰天城,更是沒有了蹤影。
唯有蘇宇,孤身一人,站在時光城外。
「該回去了……」蘇宇呢喃一聲。
可剛走兩步,蘇宇的眉頭微微一皺,暗暗思索了起來:「第一閻王身隕後,才能顛倒天宮與地府。」
「現在,第一閻王到底是身隕了沒?」
三界下起了血雨。
理論上,應該是隕落了。
但是,槍魔的話縈繞在耳,讓蘇宇忍不住懷疑,第一閻王很有可能還活著。
驀然,蘇宇嘆息一聲。
地府規則已經崩潰了。
第一閻王縱然還活著,怕是也守不住地府了。
蘇宇抬眼,遙遠的天際,突然掀起了陣陣陰風。
鬼哭狼嚎的聲音,於天地間響起,讓人全身發寒。
陰風中,一頭頭惡鬼從地府中逃出。
它們掃視四周,似乎是在尋找著獵物。
連惡鬼都逃出地府了,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蘇宇嘆息一聲,拿出了天帝印章。
通過天帝印章,蘇宇感應到了天帝仙府的方向,迅速遠去。
一路走過,時光城外,許多地方都出現了惡鬼。
它們發出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所過之處,陰風陣陣,連太陽都遮擋住了。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整個天地間,都變得昏昏沉沉的。
仿佛,此地不是人間,而是……地府一樣。
這讓蘇宇忍不住擔心了起來。
第一閻王才死,人間就已經有要大亂的跡象了。
這麼多的惡鬼,如何抵擋?
很快,蘇宇止步。
天帝印章上,突然有光芒流淌而出。
下一瞬,四面八方,憑空出現了許多大霧,如同決堤的海水一樣,迅速席捲而來,將一切淹沒。
惡鬼被淹沒了。
蘇宇也被淹沒了。
但讓蘇宇詫異的是,大霧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過數十個呼吸的時間,大霧已經徹底沒了。
天空一片湛藍,萬里無雲。
天地間,哪還有什麼陰風?
哪還有什麼惡鬼?
唯有一座仙府,靜靜地坐落在不遠處,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蘇宇抬眼望去。
那是……天帝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