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正廳里,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檀木香。
陸老爺子手中的拐杖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震得茶盞里的水面晃出細紋。
「你再說一遍?」
老爺子震怒道。
陸硯修筆直地跪在地上,抬眼時,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
「您老什麼時候耳背了?」
「混帳!」
拐杖帶著風聲狠狠砸在背上,可男人的身形卻沒有絲毫晃動。
他和瑤瑤在一起的事,陸硯修並沒有打算瞞著任何人。
所以當陸老爺子再一次向他催婚時,他直截了當地告訴老爺子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老爺子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隨後興奮不已。
覺得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但當得知對象是夢瑤時,頓時又笑不出來了。
「我讓你照顧瑤瑤,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老爺子簡直氣打不上來,
「瑤瑤才多大?你怎麼下得去手?」
陸硯修從小就早熟,樣樣出挑,最是讓他放心。
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多年都不開竅,一開竅就給他來了個大的。
簡直讓他猝不及防。
「她已經成年了,可以談戀愛了。」
陸硯修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匯報工作。
有什麼下不去手的?
他喜歡她,和她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難道要他眼睜睜看著夢瑤和那些小年輕打情罵俏,被別人拐走?
他可沒那麼大度。
他只知道若是不趕緊下手,他肯定會後悔。
「你……」
老爺子又是一棍。
這臭小子,簡直是要把他氣死。
「你可別忘了,她從小就叫你一聲小叔叔!」
陸硯修絲毫不在意,
「那又如何,我們又不是真的叔侄,不過一個稱呼而已。」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
「您不是一直催我找媳婦嗎?」
「現在我找了,您怎麼還不高興?」
拐杖一下下落在男人身上,
「你找誰不好,非要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
「你讓我到了下面怎麼面對她父母?」
雖然夢瑤不是陸家的人。
但這麼多年他一直把她當親孫女看待。
縱然陸硯修是他兒子,他也不會允許他做出傷害夢瑤的事。
「我會娶她。」
陸硯修突然說道。
老爺子舉起的拐杖停在半空。
「我對夢瑤是認真的。」
陸硯修一字一句道,
「不是玩玩,您大可以放心。」
「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老爺子後退兩步,喘著氣,
「你是認真的?」
「您知道我的。」陸硯修說。
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
「你要我說你什麼好。」
夢瑤剛跑到門口,就看見跪在地上的陸硯修,以及陸爺爺揚在半空的拐杖。
「陸爺爺!」
夢瑤跑過去擋在陸硯修面前,
「您別怪小叔叔。」
夢瑤的到來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陸硯修不想讓她面對這些,他會解決好一切,所以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回老宅的事。
可她還是來了,甚至勇敢地維護他。
陸硯修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瑤瑤?」
老爺子明顯愣了一下,緩緩放下拐杖,語氣也變得柔和,
「瑤瑤,你放心,陸爺爺給你做主,是不是這臭小子欺負你……」
「不是的。」
夢瑤趕忙解釋,
「我是自願的。」
夢瑤走到陸硯修身邊,握住他的手,聲音很清晰,
「陸爺爺,我喜歡小叔叔,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的。」
客廳里霎時安靜地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陸硯修怔了一瞬,大腦一下變得空白。
他感受到握著自己的小手在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鬆開。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小姑娘說喜歡他。
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話。
他瞥見她白皙的後頸上還印著昨晚留下的吻痕,此刻更是無處遁形。
老爺子手中的拐杖「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滿臉通紅的夢瑤,又看了看自己兒子那不爭氣的表情。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原本還在擔心以自己兒子那強勢的性格,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夢瑤年紀還小,性格又是乖乖軟軟的。
定是逃不出這小子的手掌心。
沒想到還真喜歡這小子。
老爺子突然大笑起來,
「好!好!」
這下兒媳婦有著落了。
現在換夢瑤有些懵了,她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陸硯修拉著她起來,眼裡的溫柔仿佛要溢出來,
「傻瓜,誰讓你來的?」
「我擔心你。」
夢瑤小聲說道。
老爺子在一旁咳了兩聲。
夢瑤立馬鬆開了男人的手,有些窘迫。
「好孩子,你先去房裡休息,待會兒下來一起吃飯。」
老爺子笑著說道。
「陸爺爺,您……」
夢瑤剛想問他是不是不生氣了。
身旁的陸硯修就溫柔地說道,
「去吧。」
夢瑤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說,於是乖乖上了樓。
老宅有她的房間,經常有人打掃。
方便她隨時來都可以住。
夢瑤上樓後,老爺子這才讓陸硯修跟他去書房。
房門突然被推開。
「小叔叔!」
她支起身子,想要下床。
陸硯修卻先一步走到她身邊坐下。
「你沒事吧?」
夢瑤有些擔心。
陸硯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能有什麼事?」
夢瑤跪坐在他旁邊,手指揪著男人的衣角,
「陸爺爺他……答應我們在一起了嗎?」
「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陸硯修從身後拿出一個木匣子。
匣子只有巴掌大小,卻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很精緻。
夢瑤有些好奇。
就見男人打開木匣,裡面赫然躺著一隻翡翠手鐲。
那翡翠通體碧透,在光亮下還泛著水光。
「這是……」
夢瑤瞬間呼吸一滯,這鐲子看著有些眼熟。
和林姨手腕上常年戴的那隻很相似。
陸硯修將鐲子戴在她的手腕,
「這是我媽傳給兒媳的。」
冰涼的鐲子順著滑下,戴在她的手腕。
夢瑤突然覺得燙得驚人,想縮手卻被男人牢牢握住。
「我……我還不是呢。」
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完整,臉頰開始泛紅。
陸硯修執起她的手,在她戴著鐲子的手腕內側落下一個吻,
「早晚都是。」
他抬眸時,深邃的眼眸黑的嚇人,
「還是說,瑤瑤想反悔?」
「剛才是誰信誓旦旦說喜歡我的?」
「這麼快就忘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