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瑾緩慢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變得清晰。
他微微側頭,就看到了夢瑤。
女孩趴在病床邊沿,半邊臉埋在臂彎里。
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唇瓣因為擠壓微微嘟起。
季懷瑾只覺得心裡好像被填滿了。
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看見老婆,真好!
昏迷時,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小時候,還有前世。
夢裡他很痛苦,想要逃離,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
逃不開,躲不掉。
最後他好像聽到了夢瑤的聲音,才清醒了過來。
這或許是上天對他所有苦難的補償。
夢裡的世界沒有老婆,所以她把他找了回來。
季懷瑾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手背上還扎著針,紅色的血液因為動作倒流。
但他絲毫不在乎。
他的手靠近了夢瑤的臉,然後輕輕落在了她的眼角。
夢瑤頓時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掩不住驚喜。
下一刻又立馬按住他的手,
「還扎著針呢,別亂動。」
她起身靠近,眼裡滿是關切,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季懷瑾搖頭,只是貪婪地看著她。
女孩的一邊臉壓出了一道紅色的睡痕,他皺了皺眉,
剛才只顧著自己開心,都忘了老婆趴著睡肯定很不舒服。
「怎麼不去床上睡?」
病房裡有多餘的房間可以休息。
夢瑤眨了眨眼睛,調侃道,
「我怕有的人醒來沒看見我,然後哭鼻子。」
季懷瑾頓時感覺心裡像是吃了蜜一樣甜,老婆對他真好。
他低笑出聲,
「怪我。」
眼裡滿是寵溺。
夢瑤挑了下眉,十分可愛。
然後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同時按了下床頭的按鈕。
季懷瑾看著那根吸管有一瞬間的愣神,但轉瞬又張開薄唇含住了吸管。
開心得仿佛他喝得不是水,而是什麼神仙妙藥一樣。
不到兩分鐘醫生就來了。
一番檢查下來,沒有任何問題。
麻藥過後,季懷瑾的腿也漸漸有了知覺,只不過暫時還不能下床行走。
得等到傷口癒合,再進行康復訓練。
晚上夢瑤從衛生間裡出來,換了一身淡藍色的絲綢睡衣。
她朝病床上的季懷瑾說了句,
「晚安。」
然後就準備到裡面的房間休息。
「為什麼今晚不和我一起睡了?」
季懷瑾一臉幽怨,
在家他們每晚都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從來沒有分開過。
沒有老婆在身旁,他會失眠睡不著的。
夢瑤的腳步頓住,轉身看向病床上的人,
「你剛做了手術。」
「我做手術和我們一起睡覺有什麼關係?」
「萬一碰到傷口就不好了。」
夢瑤耐心哄道,
「聽話,等你傷好了,我再陪你一起睡。」
「床這麼大不用擔心。」
季懷瑾指了指身側寬敞的位置。
然後又往一邊挪了挪,空出大半張床,
「而且我們一人睡一邊,不會有事的。」
「我保證不亂動。」
夢瑤的目光在空位上停留了一秒,還是拒絕,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季懷瑾聲音裡帶著些委屈。
夢瑤偏過頭假裝沒看見,不然肯定會心軟,她最吃這套了。
「我睡相不好,會亂動。」
夢瑤轉身把手放在門把上,正要開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哎喲——」
夢瑤一轉身就見季懷瑾面露難色地捂著自己的腿,
她趕忙來到病床前,焦急地問道,
「怎麼了?」
「醫生!」
說著她的手就要按上呼叫鈴,卻被季懷瑾一把抓住。
夢瑤抬眸對上男人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哪裡還有半分痛苦。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得逞的笑意,在暖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你……」
夢瑤剛要質問,一個天旋地轉,她就被季懷瑾扣著腰帶到了床上。
夢瑤下意識用手撐住身體往旁邊靠,遠離他的腿。
「抓到了。」
季懷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得逞後的愉悅。
她的手掌下是他結實的手臂肌肉,滾燙的溫度從病號服傳來,完全不像個病人該有的力量。
「季懷瑾!」
夢瑤壓低聲音呵斥,卻不敢亂動。
「放心吧,傷口縫合得很好,不會有事的。」
季懷瑾把她往上提了提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她躺得舒服一點。
夢瑤撐起上半身,瞪著他,
「那也不能這麼胡鬧。」
她的小臉因為惱怒有些泛紅。
季懷瑾伸手將她的頭髮別到耳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老婆,這次是我錯了,下次肯定不會了。」
他剛才確實很壞,仗著老婆對他的關心欺騙她。
「騙子!」
夢瑤小聲罵道。
她這麼輕易就上了他的當。
季懷瑾得寸進尺,把人摟在懷裡,
「看,這樣就可以了,一人睡一邊。」
「無賴!」
夢瑤又罵了句。
她整個人都躺在男人懷裡,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這叫一人睡一邊?
面對夢瑤的罵聲,季懷瑾只覺得幸福。
今天一天都沒有抱老婆了,他都要憋死了。
季懷瑾看著懷裡的人,目光從她輕顫的睫毛描摹到微張的嘴唇。
那裡泛著健康的粉色,像初綻的櫻花。
一股熟悉的燥熱從身體裡傳來,季懷瑾喉結上下滑動。
他本該滿足於就這樣擁著她入睡的。
可此刻卻怎麼也無法平息內心翻湧的渴望。
他微微低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老婆,我好想你。」
夢瑤微微抬頭,表情疑惑,
「我不是一直在陪著你嗎?」
這個天真到可愛的問題讓季懷瑾笑出聲。
他的手指玩著她的頭髮,「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唇齒間,不是剛才的淺嘗輒止。
夢瑤被他吻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小小的嗚咽,對季懷瑾來說,無疑是一種無形的催情劑。
夢瑤的思緒完全停滯了,本能地跟隨著男人。
當季懷瑾終於依依不捨地退開時,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夢瑤的嘴唇微腫,淡粉的唇色變紅了一些,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季懷瑾忍不住又輕啄了一下,然後兩下。
像個貪吃的孩子惹不得放開最後一塊糖。
「現在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