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捧起他的臉，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季懷瑾此刻的眼神脆弱得讓人心疼，裡面的傷痛遠比憤恨要多得多。
「那你還恨她嗎？」
夢瑤輕聲說。
「我不知道。」
他應該恨她嗎？季懷瑾的眼裡充滿了迷茫。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母親不喜歡父親，也不喜歡自己。
小時候他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們不夠優秀，可後來發現即便他們再優秀，她也不會喜歡他們。
喜歡好像沒有理由，就像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見夢瑤，就愛上了她。
同樣的，不喜歡好像也沒有理由。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來那麼多理由。
他承認第一眼看見江青瀾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想問她為什麼……
為什麼拋下一切就為了過那樣的生活？
他想問她有沒有後悔。
可現在卻又覺得好像沒什麼意義。
因為無論江青瀾說後悔還是不後悔，他都難以接受。
「那你會原諒她嗎？」
夢瑤換了個問題。
「不會。」
這次季懷瑾回答得很乾脆。
「我們去找她吧。」
夢瑤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季懷瑾抬眼望著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們去找她，把你心裡想問的都說出來。」
夢瑤按住他的肩膀，看著他。
「最後，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支持你。」
季懷瑾的目光與她交匯，深邃的眼眸里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
「夢瑤，你會在某一天離開我嗎？」
夢瑤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
「有一天，你會不要我嗎？」
「不會」
季懷瑾脫口而出，聲音堅定有力。
緊接著，他伸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感受著她肌膚的溫度，
繼續說道，「你比我的命還重要。」
如果沒有夢瑤，季懷瑾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生活下去。
她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他又怎麼可能不要她呢？
聽到男人的回答，夢瑤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她雙手環住他的腰，靠在他懷裡。
感受著他的溫暖和力量，
「那我的答案和你一樣。」
夢瑤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有力。
季懷瑾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緊緊把人摟進懷裡。
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
他們推遲了回國的計劃。
季懷瑾讓人調查了江青瀾的情況。
看著那些資料，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江青瀾離開季家後，擔心季臨找到她，所以就逃到了國外。
在國外她認識了一個叫迪夫的人。
迪夫外表看著溫文爾雅，身上總是帶著一種藝術氣息，不像季臨那樣冷漠呆板。
兩人很聊得來。
迪夫帶著江青瀾領略義大利的風土人情，帶她去玩去瘋。
江青瀾很快就愛上了這個文藝浪漫又有個性的男人。
兩人就這樣在一起了。
江青瀾原本以為找到了人生的摯愛和知己。
可是好景不長，在兩人相處的過程中，迪夫逐漸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把江青瀾全部的錢都拿去揮霍了，還經常對江青瀾家暴。
最後她才得知迪夫根本不是什麼藝術家，就是當地一個混混。
得知自己被騙，江青瀾後悔想要回國找季臨。
迪夫知道她是為了擺脫自己的丈夫才逃到國外的。
所以提前搶走了她的護照和所有證件，讓她這次沒辦法再逃走。
而且她身上連買機票的錢都沒有了。
錢花光後，迪夫對江青瀾的態度越來越差，動手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好幾次都被他打得流產。
逃跑一次被抓回來更是下手狠戾，江青瀾實在是被打怕了，也不敢再逃了。
迪夫還讓她出去找工作賺錢。
江青瀾是學舞蹈的，迪夫就讓她去街頭跳舞賣藝。
後來年紀大了再加上身體早就傷痕累累，跳不動了。
迪夫就讓她去當服務員，清潔工，洗碗工。
這二十年裡，江青瀾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也早就沒了當年的鋒芒。
在季懷瑾找上她的時候，
江青瀾還以為他們一直在找她，現在終於找到了。
瞬間喜極而泣，讓季懷瑾快點帶她回國，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裡，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在得知季臨已經不在了之後，也只是呆愣悲傷了一瞬。
立馬和季懷瑾打起了親情牌，說自己也是萬不得已才離開他的。
甚至還歪曲事實說是季家根本瞧不上她的身份，想要去母留子，所以逼她離開。
在她的認知里，她離開時季懷瑾也不過才六歲，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很多事情也根本記不清。
他能找她這麼多年，就說明他始終忘不掉她這個母親。
可他不知道的是，季懷瑾不僅什麼都懂，還什麼都記得。
眼見這條路行不通，江青瀾為了擺脫現在的生活，只能不斷求著季懷瑾。
畢竟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擺脫困境的最後一絲希望。
季懷瑾看著冷漠地看著江青瀾，為了讓他帶她離開，先是詆毀他的父親，然後又不惜給他下跪磕頭。
這一系列的舉動讓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心裡糾結的問題，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荒唐可笑。
忽然他笑了，笑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夢瑤知道他心裡難受，默默地牽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季懷瑾側頭看向她，忽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有她就夠了。
不過最後季懷瑾還是出手幫了江青瀾，就當是承了她的生育之恩。
從此江青瀾這個人將徹底從他的生活里消失。
不過他沒有答應江青瀾帶她一起回國。
而是幫她擺脫了迪夫後，準備將她送到美國的一家療養院。
讓她在那裡度過餘生。
剛開始江青瀾不願意，非要回國。
她要是去了美國，季懷瑾又不管她了怎麼辦，畢竟兩人根本沒什麼母子情分。
她必須留在他身邊。
季懷瑾顯然已經不想和她有過多牽扯，直接給了她兩個選擇。
要麼去美國或者她自己選一個國家。
要麼自生自滅。
江青瀾瞬間怕了，立馬答應去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