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妄在客廳里看球賽，夢瑤的腳步聲被電視裡解說員突然拔高的聲音淹沒。
「哥，你明天就要回學校住了？」
夢瑤抱著一堆零食放在茶几上，自然地落座。
程妄眼睛盯著屏幕，翹著二郎腿，順勢拿了包薯片拆開。
「嗯，有個創業項目要準備，回學校方便一點。」
他往嘴裡塞了片薯片，「咔嚓」一聲脆響，突然轉頭，
「怎麼？捨不得我？」
正常情況下，夢瑤一定會回他一句，「誰捨不得你了，別自戀。」
可這次她卻出乎意料地應下了。
程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她都沒有生氣，還乖乖地坐著讓他揉。
「什麼時候這麼粘人了？」
程妄有些受寵若驚，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對了，我不在的時候晚上餵完貓就趕緊回家，別在外面瞎晃。」
他好幾次都看見顧明野那個傢伙在樓下鬼鬼祟祟的。
這人該不會是因為他有段時間沒去學校，所以故意找到他住的地方來打探敵情吧？
真是夠奸詐的。
夢瑤咬斷手裡的巧克力棒，「我什麼時候在外面瞎晃了，也就在樓下散散步而已。」
「散步也不行。」
程妄抓起遙控器調小音量，「誰知道會碰到什麼人？」
夢瑤捏著手裡的巧克力棒在包裝紙上畫圈，狀似無意地開口，
「你是怕我遇到顧明野嗎？」
空氣瞬間安靜，程妄轉頭，一雙睿利的丹鳳眼緊盯著她，
「你怎麼知道他叫顧明野？」
夢瑤瞬間愣住，手裡的巧克力棒差點掉在地上，糟糕，大意了。
她強裝鎮定，
「不是上次你自己說的嗎？」
程妄半信半疑，「是嗎？」
「嗯，你忘了？」夢瑤抱怨道，「你這記憶力也太差了吧，自己說的話都不記得了。」
程妄實在是想不起來，卻並沒有懷疑她說的話，以為真的是自己忘了，
「總之，你記住我說的話，離他遠點就行。」
「可是……我覺得他人好像還挺好的……」
夢瑤順勢說道，只不過聲音越說越小，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程妄的神情。
程妄突然頓住，放下薯片，側過身體像看外星人一樣審視著夢瑤，
「你什麼眼神？」
手指還不忘戳了下她的額頭，
「年紀輕輕就老眼昏花了？」
顧明野是什麼人，他能不知道？
夢瑤坐直了身子，「才沒有，我眼神好得很。」
「那你哪隻眼睛看見他挺好的？」
「就因為他長得好看？」
程妄仰靠在沙發靠背，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得是那傢伙長得確實還行。
不過比起他還是差了點。
」膚淺。「
夢瑤放下手裡的零食，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我不是經常去樓下餵貓嘛，看見他還收養了一隻受傷的流浪貓。」
「就覺得他……還挺有愛心的。」
「哈！」程妄突然站起來，嚇了夢瑤一跳，
「那我只能說那隻貓要遭殃了。」
他彎下腰雙手按住夢瑤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我只能說，妹妹，你還是太單純了。」
「有時候我們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那傢伙打過的架比你吃過的鹽還要多。」
「哥哥我會騙你？」
夢瑤只能搖頭，「不會。」
看來一時半會兒她是改變不了程妄對顧明野的印象了，再說下去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就對了。」
程妄很滿意夢瑤的表現，不愧是他妹妹，一點就通。
*
中午下課後，程妄和朋友來到三食堂吃飯。
這個時候正是用餐高峰期，有點不好找位置。
程妄端著餐盤往後面走去，突然與抬起頭的顧明野四目相對。
他正想移開目光，就聽見一句十分驚悚的話，
「旁邊沒人，可以坐。」
「啪嗒」一聲，對面陳子煜的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以顧明野為中心的方圓幾張桌子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仿佛按了暫停鍵。
眼神驚訝地在顧明野和程妄身上來迴轉換，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兩人都算學校的風雲人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兩人一直不合。
但是剛才他們竟然破天荒地聽見顧明野邀請程妄一起坐？
什麼情況？
兩人私底下和解了？
程妄的表情更是像見了鬼一樣，他緊握著餐盤，揚起下巴，
剛好這時前面有人吃完走了，程妄趕忙拉著朋友走過去坐下。
顧明野對此並沒有在意，又繼續低頭吃飯。
「臥槽……」
朋友偷瞄了下顧明野的方向，
「他今天吃錯藥了？」
程妄惡狠狠地咬了口肉，「估計是。」
顧明野能有這麼好心，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媽的！又讓他裝到了。
早知道他就應該直接在顧明野旁邊坐下，看他還怎麼吃得下飯。
無事發生，大家也都收回了目光。
只有陳子煜和楊辰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
顧明野得知程妄回學校住了，這下就更方便他和夢瑤約會了。
夢瑤被他牽著手來到車庫，走到一輛黑色的跑車前。
「怎麼換車了？」
她好奇地問。
顧明野拉開副駕車門，「天氣轉涼了，你身體不好，機車風大。」
當他得知夢瑤因為早產，小時候經常生病，去過最多的地方就是醫院時，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雖然現在夢瑤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麼脆弱了，但還是不能大意。
夢瑤怔了一秒，誰說顧明野不好的，他分明很好。
細心到她自己都沒想過的事，他卻已經為她考慮好了一切。
夢瑤剛系好安全帶，就被陰影籠罩。
顧明野傾身過來，距離近得她都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
夢瑤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
顧明野喉結滾動，忽然輕笑出聲，
「怎麼這麼可愛？」
昏暗的車燈在他眉骨下投出一片陰影，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流。
可愛到讓人想犯罪。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顧明野已經捧起她的臉吻了上去。
今天夢瑤塗了蜜桃味的唇膏，蜜桃的甜味在唇齒間化開，他故意輕咬她的唇瓣，滿意地聽到一聲嬌嗔。
夢瑤被迫仰著頭承受這個吻。
無骨的手指揪著男人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