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昨晚陛下還沒來，皇后娘娘就先睡著了，可陛下卻一點都沒怪罪。」
「早晨走前還特意吩咐不准任何人進去打擾娘娘。」
「下了早朝又立馬回來找娘娘了，殿內現在都還沒一點動靜呢。」
「我還聽昨晚輪值的侍女說陛下一整晚都……」
幾名灑掃的宮女在一旁小聲的議論著。
雲渺聽見她們的話，雙手緊緊握著手裡的掃帚。
怎麼可能？
那個女人竟然沒死。
明明上一世她昨晚就被燕衡掐死了，為何這一世會沒事？
難道是因為她重生了，所以引起了蝴蝶效應？
可是就算那女人沒死，她怎麼可能和燕衡圓房？
前世，她待在燕衡身邊那麼久，他都從來沒有碰過她。
她一直以為是燕衡不行，不然怎麼可能忍得住不碰她。
記得第一晚她來到燕衡的寢殿時，嚇得不行。
她不喜歡燕衡，可燕衡是皇帝，縱使她再不願，也只能被迫屈服，奉獻自己。
可燕衡卻什麼也沒做，只是讓她在一邊待著，等他睡著了才能離開。
她不明白燕衡是什麼意思。
可後來每晚都是如此。
而且她還發現燕衡總是很久才能睡著，有時候甚至一整晚都睡不著。
她就得一直守在他身邊，然後白天她再自己補覺。
所以她才認定是燕衡不行。
她就在他身邊，可燕衡卻只能看，什麼都做不了，難怪會失眠。
這也是她不可能喜歡燕衡的原因之一，皇帝又怎麼樣，那方面卻有問題，她更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但剛才她們卻說昨晚燕衡和那個女人圓了房。
雲渺一點也不相信。
肯定是燕衡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故意製造出來的假象。
*
燕衡睜開眼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竟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他有嚴重的失眠症，從十五歲領兵征戰起就落下的病根，登基後愈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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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難以入睡，甚至整宿都睡不著。
太醫院那群廢物這麼多年開了無數方子、針灸、薰香輪番上陣，卻一點用都沒有。
長期失眠帶來的頭痛讓他越發暴戾。
還得處理一大堆事務，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人，說不完的話。
他早已厭惡了這樣的生活。
但他是皇帝，又不能隨便死。
可剛才他竟然一覺睡了這麼久，還睡得如此沉。
難道是他的失眠突然好了？
燕衡凝視著夢瑤的睡顏，不自覺收緊了手臂。
少女溫熱的體溫透過單薄的中衣傳來，像是冬日裡的暖陽。
這種從未有過的安寧感讓他胸口發緊，竟有些捨不得起身。
窗外日頭漸高，燕衡估摸已是晌午，今日破天荒睡了一個好覺。
更讓他驚訝的是，醒來後頭腦清明，絲毫沒有往日的鈍痛，只覺得精力十足，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放鬆。
「夢瑤。」
他低聲喚道，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懷裡的人毫無反應。
燕衡皺眉，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醒醒。」
可夢瑤依舊沉睡，只有睫毛微微顫動。
燕衡心頭頓時掠過一絲不安，慌亂地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沒有發燒。
「來人！」
燕衡猛地坐起身，掀開床幔，聲音凌厲，
「宣太醫。」
一直守在殿外的曹公公此刻正一臉愁容。
這眼看都晌午了，陛下和皇后娘娘還未曾用早膳，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也不知陛下如何了？
就在這時，裡面終於傳來了聲音。
曹公公慌慌張張跑進來，就見燕衡面色陰沉地披上衣物。
嚇得撲通跪地，
「陛下！您……您這是……」
「沒聽見朕的話？」燕衡冷聲道，「宣太醫。」
「是，老奴這就去！」
曹公公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心裡直打鼓，莫不是陛下頭疾又犯了？
不到半刻鐘，張太醫氣喘吁吁地趕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微臣參見陛下。」
每一次陛下召見，就像是進了閻王殿一樣。
可陛下的失眠，他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實在是束手無策呀。
「過來診脈。」
燕衡拉緊床幔，小心地露出一隻纖細白嫩的小手，
「看看皇后怎麼了？」
「若是治不好，都給我拉出去砍了。」
張太醫一愣，這才戰戰兢兢上前，他原以為是陛下龍體欠安，沒想到竟是給皇后娘娘看診。
更讓他驚訝的是，怎麼感覺陛下很擔心皇后娘娘。
與平日裡不近人情的形象大相逕庭。
張太醫拿出錦帕搭在夢瑤的手腕，片刻後，他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如何？」
燕衡聲音緊繃。
「回陛下。」
張太醫稟報，
「皇后娘娘鳳體康健，只是……只是睡熟了。」
「睡熟？」
燕衡眯起眼睛，
「朕喚不醒她，你告訴朕這只是睡熟了？」
張太醫額頭冒汗，說話吞吞吐吐，
「娘娘脈象平穩，確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麼？」燕衡冷聲道。
張太醫迅速低下頭回道，
「只是……初次行房，太過疲憊所致。」
燕衡頓時耳根一熱，半晌才厲聲道，「滾出去！」
「微臣告退。」
張太醫連忙躬身後退。
剛要抬腳走出殿門，又傳來一句，
「等等。」
「陛下有何吩咐？」張太醫轉身頷首。
燕衡坐在上座，淡淡道，
「過來給朕瞧瞧。」
張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上前給燕衡把脈，隨即露出一抹驚訝。
「陛下今日的脈象不似往日那般浮躁，可是失眠有所好轉？」
一旁的曹公公頓時緊張地看向上座的人。
燕衡一隻手指尖點在桌案上，緩緩開口，
「朕下了早朝後一直睡到了晌午。」
張太醫和曹公公都一臉驚訝地抬頭，陛下的失眠症真的有所好轉？
難怪一上午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陛下竟然睡著了。
張太醫繼續問，
「陛下中途可曾醒過？」
燕衡淡淡道，「未曾。」
「恭喜陛下！」
曹公公一臉欣喜，陛下被這失眠症困擾已久，如今可算是有所好轉了。
燕衡又問，「這是為何？還是說朕的失眠突然就這麼好了？」
他不相信治了這麼久的失眠，會突然好轉，還是說只是偶然。
「陛下，微臣暫時也不敢妄下定論，還需觀察幾日，才能判斷陛下的失眠是否真的在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