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立刻噤了聲，溫熱的茶水潤過喉嚨，緩解了些許乾渴。
她抬眼時，正對上燕衡專注的目光。
懷裡的人兒潔白的小臉上還沾染著未散去的潮紅，一雙眼睛濕漉漉地，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甚是可愛。
燕衡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輕咳一聲放下茶杯。
轉而替她整理起了凌亂的衣衫。
然後撿起滑落的髮簪，給她重新挽了個髮髻。
現在，燕衡對於伺候夢瑤這件事已經越發熟練了，很快便替她整理好。
馬車漸漸停下，外頭傳來整齊的跪拜聲。
夢瑤調整了一下狀態，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卻突然被燕衡一把抱起。
「陛下！」
她小聲驚呼，「快放臣妾下來。」
「別動。」
燕衡直接抱著她下了馬車，夢瑤慌忙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場外的官員和家眷看見這一幕，都震驚不已。
人群中，夢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眼眶微紅。
自從女兒進了宮，她是整日都提心弔膽，生怕陛下一個不高興就……
如今看到女兒沒事，還得到了陛下的寵愛，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一些。
在大家的議論中，曹公公走了過來。
「夢將軍、夢夫人。」
「皇后娘娘有些暈車，陛下特准許夢夫人稍後前去探望。」
兩人受寵若驚，「謝過曹公公。」
眾人唏噓，看來陛下是真的寵愛皇后娘娘。
不少官家小姐既羨慕又嫉妒。
以前遠遠見過陛下的，都被他身上的陰鷙氣息所震懾，怕得不行。
再加上他暴君的名聲，很多人都不願意入宮，生怕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沒有了。
可如今見到陛下竟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再加上燕衡本就出眾的外在形象，不少人心裡也開始蠢蠢欲動。
待曹公公走遠，夢將軍安慰著自家夫人，
「咱們的瑤瑤過得很好，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燕衡有事要去處理，夢夫人陪著夢瑤說了好一會兒話。
看著夢瑤眉眼間的笑意不像是裝的，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來。
*
下午，燕衡帶著夢瑤在獵場附近轉了轉。
周圍的空氣很好，遠處山巒起伏，在藍天白雲下的映襯下，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近處的草場上散落著幾個新紮的箭靶，紅心在風中微微顫動。
夢瑤一身紅色的騎裝，一頭青絲高高束起一個馬尾。
筆直地站在靶子前，手裡握著一張精緻秀氣的弓。
線條流暢，工藝精湛，一看就是專門為女子打造的。
她的右手一松，箭再一次脫靶。
「陛下……」
夢瑤沮喪地咬了下唇，轉頭看向身旁的燕衡。眼中流露出一絲挫敗。
男人低笑一聲，放下手裡的長弓。
「姿勢不對。」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燕衡的雙臂從兩側環過來，左手覆上她握弓的手，右手包住她拉弦的手指，緩緩施力。
「要這樣握才對。」
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拂動她耳邊的碎發，
「拇指放平，虎口抵住這裡。」
夢瑤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燕衡沒有一絲不耐煩，溫柔地指導著她的動作。
弓弦拉開，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瞄準靶心。」
燕衡的下巴輕蹭過她的發頂，
「先不要急著放箭。」
他的體溫透傳到她身上，夢瑤幾乎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箭頭微微移動，她努力直視前方，卻控制不住加速的心跳。
「凝神。」
燕衡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右手帶著她的手繼續向後拉，弓弦拉滿。
夢瑤的手臂開始忍不住顫抖，
「放。」燕衡在她耳邊低語，同時鬆了手。
「咻——」
箭羽破空而出，正中紅色的靶心。
「中了。」
」陛下好厲害。「
夢瑤興奮地跳躍著，她驚喜地轉身，卻忘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的額頭擦過他的薄唇，涼涼的，又熱熱的。
兩人都愣了一瞬。
夢瑤毫不掩飾的崇拜讓燕衡唇角勾起。
他沒有後退，反而抬手撫上夢瑤的後頸也不讓她後退。
「再試一次。」
拇指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
「這次你自己來。」
夢瑤紅著臉轉過身去，重新拿起弓，取出一隻箭搭在弓上，按照他說的樣子抬手拉弓。
她努力回想著方才他說過的話，瞄準靶心。
一隻大手突然從腰側滑上來，燕衡寬大的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微微施力，
「這裡收緊。」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輕撫，
「背要挺直。」
燕衡的存在感太強，夢瑤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眯起一隻眼，紅心在視線中逐漸變得清晰。
「咻——」
那隻箭劃破而出，穩穩地落在了靶上。
雖然偏離了靶心，但還不錯，一次就能有這樣的效果。
「我中了！」
「陛下！」
夢瑤興奮地抱住燕衡。
燕衡穩穩接住她，眼裡的寵溺都多得要溢出來了，
「嗯，瑤瑤真厲害。」
夢瑤又接連射了幾支，都穩穩上靶，動作也越發熟練。
就在她再次伸向箭筒想要取箭時，燕衡卻按住了她的手，揉捏著她已經泛紅的手指。
「你第一次射箭，練太久手會痛。」
夢瑤雖然還有意猶未盡，但這會兒手臂確實已經隱隱有些發酸了。
「那臣妾便改日再練。」
*
暮色漸濃，晚宴上。
燕衡自然地牽著夢瑤的手走向主位。
宴席設在露天的庭院裡，四周火炬燃燒，把場地照得很亮。
夢瑤剛落座，場下就有不少人被她的美貌驚到。
瞬間明白為何陛下會對皇后娘娘如此寵愛。
不少人礙於皇帝的威嚴，只敢悄悄瞥一眼上座的夢瑤，又立馬低下頭。
酒過三巡，按照慣例到了才藝表演的時候。
往年不少人因為燕衡暴君的名聲，都不敢出頭，所以表演的人甚少。
不過燕衡也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即便有人上才藝，他也懶得看。
可能是今日大家看到了陛下對皇后的柔情，都開始蠢蠢欲動，希望自己也能夠得到帝王的寵愛。
所以不少千金小姐都爭先上演自己的才藝。
最先上場的是丞相家的千金，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姿態輕盈，倒是個美人。
只見她略顯嬌羞的下拜，
「臣女獻醜了。」
她表演得是彈琴，琴音一響，在場的人都聽得入迷了。
連夢瑤也被她的琴音吸引，連燕衡遞到嘴邊的葡萄都忘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