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老和尚再次點頭。
高陽再問,「那源於好奇的情況下拆開過鞭炮沒?」
杜傑如實回答,「拆開過,確實是源於好奇。」
「那你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了嗎?」
老杜頭兒又開始宕機了,不過這次重啟的速度很快,只在短暫的迷茫後便篤定的搖搖頭,
「沒有,沒有特別之處,鞭炮內部同樣是黑色藥粉。若非要說二者之間有區別的話,只能是量上的區別,鞭炮內部的黑色藥粉存量要比煙火的少很多,僅此而已。」
「啪!」
高陽打了一個響指。
「非常正確,」
「那麼問題來了,為何火藥存量更少的鞭炮在燃放時會產生的強烈的爆炸,其威力要遠大於火藥存量數十倍於它的呲花?」
見老頭兒眼神迷茫,高陽略作思考便又耐心的換了一套說辭,
「你若不理解這個問題,沒關係,咱再換一個說法……」
「試想現在有一個壞人已經跑出去三十丈開外,也就是百米左右。你要留下他,在不考慮對方死活的情況下給你兩種攻擊方式選擇,一是調動全身內勁虛空一掌拍向他,二是撿起一塊兒磚頭子運功於手上狠狠的掄出去砸他丫的,這個選項不考慮打歪或者打不著,強調的就是一擊命中。」
談到專業領域,渡劫的眼神再次清澈起來,
「那當然是一磚頭子撂倒了!」
「為什麼?」高陽循循善誘。
渡劫不假思索道:「三十丈的距離太遠,即便是我全力一掌能轟擊到這麼遠的距離也不會有太大的效果,就算對方不躲避,想來傷害也不會很大。」
「理由?」
「沒啥理由啊!」
杜傑下意識的說了一句,隨即又反應過來補充道:「真氣外放過程中會隨著距離的不斷增加而逐漸擴散減慢直至消散,一丈內可以拍塌一堵牆的轟然一擊到了百丈外可能只是一縷微風,這是我輩武者之常識。」
「那為啥撇出去的磚頭子就能把人撂倒?」
「當然是因為力量集中啊?」
「呃……?」
武道一途悟性極高的杜傑在這一瞬仿佛是抓到了什麼重點,然而還不等他繼續想下去,高陽卻話鋒一轉,
「那麼現在就可以重新回到上一個問題了,為啥鞭炮爆炸時產生的威力要大於呲花?」
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杜傑的腦海豁然開朗,直接脫口而出道:「鞭炮將藥粉燃燒時所散發的能量束縛住了,變相等於力量集中。煙花燃放時並沒有束縛這股能量,反而還刻意給它留了一個宣洩口,用以排空這股能量。」
「我懂了,呲花就相當於我全力打出的一掌,雖然威力大,但所對應的宣洩口更大,繼而導致力量得不到束縛,看似掌風呼嘯實則華而不實。」
高陽給老頭兒比了一個大拇指,
「大師你理解的非常到位,不說是八九不離十也是大差不差了,唯一有點出入的就是鞭炮爆炸的原理不光是束縛能量,更重要的是密閉住這股能量。而能量是什麼,能量就是火藥燃燒時產生的高溫高壓,當小小的鞭炮腔體承受不住這股高溫高壓時就會爆裂,瞬間找到宣洩口的高壓氣體便會以極高的速度向四周膨脹,繼而壓縮周圍的空氣,形成一道強烈的衝擊波。」
杜傑的大腦又宕機,這次是宕的死死的,即便是高陽伸手在他眼前好頓比劃也沒起到重啟的效果。
不過高陽也不急,有傳功大法在手,他不怕這個理論大師想不明白。
之所以要讓杜傑自己先悟一會兒,就是想看看這個學術派大佬在沒有外掛的情況下究竟能領會到哪一步。
果不其然,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杜傑緩緩的轉過頭,一雙昏花的老眼中泛著駭人的精光。
只見他揮手在空氣中隨意地劃拉了幾下,然後滿臉狂喜的說道:「少爺,我明白壓縮空氣是什麼意思了!」
「你看……!」
說話間老和尚再次快速揮動手臂,在這個寂靜的的夜裡竟然隱隱帶起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所謂空,是因為看不到;實則滿,是因為能感受到。所以我們所處的這個空間並不是虛無的,而是一個充滿了物質的空間。」
高陽滿眼震驚的看著興奮無比到有些手舞足蹈的老和尚,這悟性,簡直太逆天了吧,僅僅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將問題上升到物質空間的維度了。
「所以你想說的是什麼?」
杜傑沒直接回答,而是有些激動的朝著對面坍塌的山體虛空拍了一掌,但見空氣轟轟作響,一道虛無的大手印直接打在了廢墟上,濺起陣陣煙塵。
「少爺你看,這是我的一成力道,按照我現在的境界,這個力道三丈內足以擊敗任何一位宗師境高手。」
「可是經過這百十來丈的距離後,打到對面卻僅僅掀起些許煙塵。」
「以前我輩武者只以為這種現象是自身修為不足,導致真氣外放後續乏力所致,現在我懂了,這根本就不是修為不足的問題,而是這個充滿物質的空間將外放的真氣逐步蠶食了,距離越遠蠶食的就越多,對於攻擊目標所造成的傷害便越小。」
「可如果……」
說話間杜傑又凝聚出一個泛著幽光的半透明能量球,只不過這次的能量體只有拳頭那麼大,接著便被他掄向了對面那座倒霉的山體。
隨著一聲驚天巨響,倒霉的山體再次倒霉,又塌陷了一大塊兒。
「同樣是我的一成力道,經過壓縮後在釋放出去,驟然變小的體積不但能減少行進中物質空間對於它的阻礙,還能在爆炸中產生少爺你說的那種因為驟然釋放壓力導致壓縮周圍空氣的效應,我理解的是驟然膨脹出的力量必然會擠壓周圍空間內的一切物質,繼而產生數倍甚至數十倍於它自身的爆炸威力,不知我這麼理解對嗎?」
高陽鼓掌,啪啪的,拍的那叫一個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