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都聽懵了,他本以為這小子上來就打探他的家人是有其他目的呢,畢竟他家裡有一個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的孫女這事兒也不是啥秘密,碼頭上幹活兒這些人不說人盡皆知吧也都差不多了。
那每天上門提親的媒婆都快把他家的門檻子踏破了,所以碰到一個愣頭青主動找上門毛遂自薦倒也不是啥稀奇事兒。
況且穆罕默德還真就挺看好這個身材高大體格強壯的小伙子,就這一堆一塊兒往那一杵,任誰看了不都得夸一句這小子真特麼帶勁吶。
結果令老頭兒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小子白話了一溜十三招居然只想跑個船兒,那他來此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訂船唄。
一念至此,哭笑不得的穆罕默德說道:「我說這位公子啊,咱就別兜圈子了成不,你想定多少料的船直接說就成,就算我這兒造不出來,我讓我大兒子那頭給你定製都成。」
高陽擺手,「我不訂船,船我有的是,我來此目的主要是為了找你合作的。」
「為了我?還合作?」
穆罕默德笑了,他有些費力的搬起左腿,擼開褲腿子,露出一截木頭展示給高陽,
「小伙子,現在知道他們為啥都喊我穆瘸子了吧?」
「我是真瘸子,不是跛腳!」
「所以我這樣的哪裡還有什麼合作價值!」
說到這兒穆罕默德自嘲一笑,「話也不能往絕對了說,若是咱爺倆合作乞討的話,我肯定還是比你有優勢的。」
高陽一邊笑一邊好奇的指著那半截木頭問道:「爺們兒,你這腿咋瘸的啊?」
「嗨~」
「別提了,遇見二逼了唄!」
「三十歲那年跟船來你們大乾,眼瞅著都快到了,船上有個傻子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抽哪門子瘋,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居然把船錨落了,我好巧不巧就在邊上,極速下墜的鎖鏈直接就把我的腿捲住了,我都沒等明白咋回事兒呢,這半條腿就被那條鎖鏈絞禿嚕了。」
高陽聞言無不唏噓的說了一句,「臥槽!爺們兒你這也是夠點背的啊!」
穆罕默德無所謂的擺擺手,
「哎~,這話不能這麼說,你們大乾不是有句古話嗎,叫那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現在回頭想想,還多虧我這條斷腿了,讓我因為受傷而留在了大乾,從而避免了返程時的那場風暴。」
高陽眼睛瞪的老大,心道有沒有搞錯,這特麼情節也太俗套了吧!
「風暴?爺們兒你別告訴我來時那批人都……呃……都那啥了?」
「呵呵,你小子不用在那兒假惺惺的悲天憫人,就是你想的那樣,除我這個瘸子之外,來時那條船上的人回去時全部葬身於大海,無一倖免。」
高陽十分配合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全嘎了?」
「嗯!」
穆罕默德自豪的點點頭,「全特麼嘎了!就我這個沒上船的瘸子活下來了。」
高陽一拍大腿,「那爺們兒你這算是賺了啊!」
「可不,用條腿換條命,算是賺大了。」
一陣無聲的緬懷後,穆罕默德用那條瘸腿磕了磕船板,「行了,小伙子,你就別跟老夫我在這兒繞來繞去的了,有啥話直說吧,在不說那幾個老傢伙就該回來了。」
「那行,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幫我押船,確切一點說是陪我演戲。」
「押船?演戲?」
穆罕默德狐疑的看了看高陽,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瘸腿,一時間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呵呵,你找我一個快七十歲的老瘸子給你押船,你咋想的?」
「你是嫌老頭子我活的長了、還是你想惦記上我的啥了想繼承啊?」
「可就算繼承也輪不到你啊,我那還好幾個兒子呢。」
「靠!」
高陽白了穆罕默德一眼,「爺們兒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這來不來的就整一個我要繼承你點啥,就你這四處漏風的破船塢白給我都不要,還繼承。」
「你聽好了,我有渠道能整來緊俏貨,但這些貨需要有人背書。」
「可能你也知道,同樣一件東西,外邦的舶來品就要比我們當地自產的售價高,而且還要高出去不少。」
「所以我需要的是你這個奧斯曼人的身份,而不是你本身這個糟老頭子。懂?」
「嗨~」
穆罕默德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我尋思啥大事兒呢,合著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份讓我給你當托唄?」
「我說小伙子,你是不是沒做過生意啊?」
「就你想這招,早就被你們大乾商人玩廢了。」
「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碼頭上打聽打聽,看看那些貨主是不是都吹噓自己的商品是來自外邦,那地名編的一個比一個邪乎,反正也無處核實,吹去唄!」
說到這兒穆罕默德朝外一指,
「看到那邊那艘四百料的大船沒,那是今早剛到的船,還沒卸貨呢。」
「上面裝的是稻米,具體是哪產的稻米我不清楚,但押船的是個大食人,受僱於這邊的一個大糧行。」
「他們做的事兒跟你剛剛說的一樣,為的就是給這船普通稻米披一層舶來品的金身。
「不過很遺憾的是,這種僱傭外邦人當託兒的把戲已經被你們本地商人玩爛了,而且已經爛到根本就沒人相信的地步。」
「我操~~!」
高陽笑呵呵的爆了一句粗口,
「那爺們兒你說我這算不算出師未捷身先死啊?我咋有一種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的感覺呢!」
穆罕默德點點頭,
」所以小伙子啊,你還是腳踏實地的干點正事兒吧,別一天天的總琢磨這些歪門邪道了。」
「老頭子我說句不好聽的,吃屎你都趕不上熱乎的。」
「咱就說雇外邦人這把戲要是放在三十年嘛,還行!現在……」
「呵呵~~,現在說啥都晚了。」
「你小子沒啥事就回吧,別耽誤老瘸子我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