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過分解讀,沒人會將杜殺跟黑衣巷裡的那幫悍匪往一起聯想。
只要後期江湖志這邊在刊印時多加點修飾詞把這個故事美化美化,那杜殺尋母巧遇真愛芙蓉閣主這事兒就坐實了,還是鐵證如山的那種。
而此事件的當事人之一上官傾月,也就是芙蓉閣主,此刻正在後堂一臉懵逼的跪在師傅靜玄師太面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師妹啊……」 程蝶衣勸道:「你趕緊起來梳妝打扮換喜服吧,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一會兒你還得出去見禮呢!」
「二師姐,你可是對我最好最向著我的人,沒想到你居然也贊同師傅把我許配給那個混蛋?」
這一刻,上官傾月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不待程蝶衣回話,脾氣向來不算太好的黃錦屏先開口了,
「師妹,你現在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將你許配給杜公子這事兒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師傅她老人家經過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所以你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而且我相信你心裡也清楚,師傅她老人家當年為何會收你這麼一位俗家弟子當親傳,為的不就是今天這一刻嗎?」
「你該不會以為峨眉培養了你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看你耍性子吧?」
「現在立刻收起你那副不甘的表情,馬上跟你二師姐去裡間梳洗打扮,一刻鐘後我要看到一個笑顏如花的你。」
上官傾月聽完黃錦屏的話,氣的差點沒當場吐血,自己在這兒聲嘶力竭的表達著不滿,那個混蛋大師姐居然還要看到她笑顏如花的出來,簡直太欺負人。
「師傅,我不服!」
上官傾月咬著後槽牙氣鼓鼓的申辯道:「我作為您親傳的俗家弟子,身負聯姻重任這一點我從來不否認。」
「但這聯姻對象您是不是要考察清楚,不能人家說啥您就信啥吧?」
「怕我跑,把我囚禁在一間廂房內,且手腳全部用精鐵打造的鎖鏈銬了起來。」
「你們知道我這兩天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是牢犯、是囚徒、是解手都劈不開腿的日子。」
「我就搞不明白了,咱們堂堂峨眉派,身為江湖正道魁首,為何要跟這種人渣敗類聯姻?」
靜玄一張老臉古井無波,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上官傾月,足足十數息後才默默的嘆息了一聲,
「唉……!」
「時也命也……!」
「傾月啊,你真當為師老眼昏花不辨忠奸了嗎?」
「錯,為師從一開始就看出姓杜那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不但嘴裡沒一句實話行事還十分狠辣,一身匪氣更是難以掩蓋。」
上官傾月聞言驚呼出聲,「既然您老人家都知道這些,為何還要把我許配給這個渾身匪氣的人渣?」
靜玄狀若無奈的攤了攤手,微微有些尷尬的說道:「為師也不想啊,奈何那小子給的實在太多了,沒辦法,只能委屈你了。」
「啥?就因為那個人渣給的太多了,你……你們就把我給賣了?」
這一刻上官傾月感覺塌的不僅僅是天,還有自己的信仰。
程蝶衣俯身蹲在上官傾月身邊寬慰道:「師妹,這事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糟,杜公子那人看著是糙了點,行事手段也略微有那麼一點點不拘小節,但他卻是一個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實打實一點不摻假的那種。」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你別看他歲數大,但卻從未婚配過,你嫁過去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正房大婦,保准你受不上一點委屈。」
上官傾月跪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程蝶衣問道:「二師姐,我是名滿京師的芙蓉閣閣主上官傾月,更是名滿天下的霜華劍妃上官傾月。」
「然後你告訴我嫁給那個人渣可以回家當大婦並且不受屈,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好笑嗎?」
「亦或者你覺得我現在所遭受的這一切都不叫委屈?」
就在程蝶衣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之際,黃錦屏那邊有點不耐煩了,
「傾月師妹,你差不多就行了,賴賴嘰嘰的演給誰看呢,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沒有良心,為了些許利益把你往火坑裡推?」
「如果是,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我也不怕告訴你,要不因咱們這些人當中只有你是俗家弟子可以成親,你以為這個聯姻的機會能輪到你,都不用說別人,我第一個就不讓你。」
「若不信,你可以問問你二師姐,假如她也是峨眉俗家弟子的話,今晚這個定親宴的主角能不能輪到你?」
上官傾月緩緩轉頭,用滿眼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程蝶衣,想在他這裡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程蝶衣先是白了黃錦屏一眼,意思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隨即才和聲細語的對上官傾月說道:
「大師姐話雖說的難聽,但意思總歸是不差的,若我真的和你一樣,也是峨眉的俗家弟子,能不能取代更年輕的你成為今晚的主角我不確定,但是爭、肯定是要爭一下。」
上官傾月徹底傻眼了,完全想不明白邏輯的她只能呆呆的問了一句,「為啥呀!」
「因為……」
「咣當!」 房間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直接打斷了程蝶衣的話。
一位峨眉女弟子難掩臉上的激動神情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掌門師太,錦屏師姐、蝶衣師姐,你們猜我看到了誰以及我們打探到了什麼驚天秘聞?」
「傾月師妹,恭喜你啊,嫁了一位了不得的如意郎君。」
這一通沒頭沒尾的話直接把屋裡的幾個人干懵了,靜玄師太有些不悅的呵斥道:「有話好好說,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女弟子急忙躬身施禮,雖然是在告罪,但臉上的艷羨之色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回稟掌門,弟子知錯了,今後保證不會如此這般的冒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