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洪老幫主頭也不回的走了,正堂內留下七個痛哭流涕拼命嗚咽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的丐幫長老。
李鬼有些厭惡的遠離了幾步後試探性的問高陽,
「少爺,你想問啥,用不用我現在就幫你撬開他們的嘴?」
恰巧杜殺這時帶人進來,順勢接過了話頭兒,「李鬼你快拉倒吧,就你那沒輕沒重的手,估計沒等人招呢就得把人磋磨死,所以還是我來吧。」
「不就是問他們把貪墨的錢財都藏哪了嗎,好辦!」
說話間杜殺已經拍開馮長老被封鎖的穴道,那一臉不懷好意的表情任誰看了都得哆嗦哆嗦。
「爺們兒,自己說還是我想辦法讓你說?」
馮海先是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然後才將早已失去色彩的目光落在杜殺臉上,聲音很是平靜的說道:
「宅子地下有個銀窖,入口就在小花園中間那座假山下面,挪開最大那塊石頭就能看到。」
「沒了?」
杜殺習慣性的恐嚇道:「我勸你最好一次性全都撂了,千萬別逼我上手段。」
馮海輕蔑一笑,沒有說有也沒說沒有,只是淡然的說了一句,「你有質疑我這工夫最好還是先去銀窖看看吧!」
杜殺眯著眼睛問道:「銀窖里有沒有陷阱機關暗器啥的?」
馮海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狀若不甘的嘆息了一聲。
杜殺知道這種情況下也問不出啥了,遂給李鬼飄去一個得意的眼神,意思像是在說,看簡單吧!
「少爺,您受累瞅著點他們幾個,我和黑子先去探探銀窖的深淺,有啥情況一會兒回來再說。」
說話間二人已然押著馮海離開了正堂,都不給高陽拒絕的機會。
不過這倆憨貨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前後也就一刻鐘的工夫便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
「咱們發了……!」
狂喜的杜殺根本掩飾不住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人剛進正堂都沒等站穩呢便大呼小叫的喊了起來。
就連向來沉穩的李鬼都罕見的露出了不屬於他的激動之情,
「少爺,這府宅地下全是現銀,數也數不清的現銀……!」
「還有黃金!」一旁的杜殺補了一句。
「對,還有數不清的黃金。」
「操……!」
杜殺急了,「你個憨貨說話咋總不在點兒上呢?」
「少爺你別聽老黑嘮那些沒用的,還是我跟你說吧!」
說話間杜殺將手裡押著的馮海隨意的往人堆兒里一丟,然後笑呵呵的說道:「地下窖藏的金銀具體有多少暫時估算不出來,就連姓馮這老傢伙也沒個數。」
「這一點我相信他沒扒瞎,趕他講話了,這些金銀已經積攢了幾十年年,在不敢登記造冊的情況下根本就記不清里存量有多少。」
「不過雖然估算不出來這批窖藏的金銀有多少,但這下面的地窖有多大那真是一目了然。」
「不對……」
李鬼悶聲悶氣的插話道:「怎麼能叫一目了然呢,應該叫一眼望不到頭兒才對。」
「對對對……」
杜殺點頭附和道:「老黑這次說到點兒上了,確實應該用一眼望不到頭來形容這個地下銀窖才對。」
「少爺我就這麼跟你講吧,咱們現在就站在地窖的上頭,大概屬於中段位置。」
「往東,地窖已經挖到巷子最裡邊那座府宅了,有個被封死的出口具體通向哪兒還沒來得及探查。」
「往西,地窖一直綿延至街口的一間雜貨鋪地下,出口同樣被封死。」
「不過姓馮那老小子交代了,西面這個出口設在雜貨鋪後院的馬廄里,被個馬食槽子壓著,只不過那個用來餵馬的食槽子有點特殊。」
「不是用尋常木板子湊合出來的,而是用一塊重逾千斤的岩石硬摳出來的,說白了就是一個超大號的石臼子。」
說到這兒杜殺頓了頓,臉上的眉飛色舞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起來,「少爺啊,現在有一個很棘手的問題出現了。」
見高陽沒搭茬兒,杜殺倆手一攤無奈道:
「這些活兒要比預想的多太多了,天亮前是肯定干不完了。」
「別說今天天亮前了,若是不加派人手的話,就指這些兄弟干,就是干到明天天亮、干到後天天亮這些窖銀也搬不完。」
「咋整……?」
「說完了?」高陽面無表情的看著杜殺問道。
「啊,說完了!」杜殺懵逼呵呵點點頭。
「那行,既然你說完了就帶著弟兄們趕緊幹活吧,記著,只搬運地面上值錢的東西,尤其是這四根金絲楠木的盤龍柱,千萬別忘了給我拆走。」
「還有那套黃花梨的茶台單獨打包並做上標記,等那老叫花子退休後我送給他喝茶。」
杜殺嘿嘿笑道:「少爺你真打算等洪老幫主退休了去給你家看大門啊?」
高陽擺擺手,「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先忙活眼巴前兒的吧。」
「杜殺你留這兒帶著弟兄們搬家。」
「李鬼你押著他們幾個回黑衣巷,然後找個誰去把米蘭叫醒,讓她連夜審問這幾個人。」
「我進宮一趟,完事兒就不回這邊了。」
杜殺懵逼了,那真是一腦瓜子問號,看看李鬼,發現這個這傢伙一點都不像尋思事兒的樣,只能自己問了,
「少爺,你讓蘭蘭夫人連夜審訊是啥意思,你是怕這幾個老傢伙還有所隱瞞?」
「再有,這地窖里的銀子咋辦?」
「若是按原計劃天亮就放火,一定會引起多方關注的,屆時這批銀子就不好往外運了。」
「地下這批銀子不要了!」
「啥?」杜殺驚出了豬叫聲,「不……不要了?」
高陽淡然的點點頭,「嗯,不要了!這也是我進宮的目的。」
看著滿眼懵逼的二人組,高陽無奈解釋道:「昨晚鬧得動靜太大,又是當街放火又是當街互砍的,尤其是死了那麼多人,咱們再不表示表示,就有點太不拿朝廷當回事兒了。」
「小九那可能不會說啥,但那些朝臣們怎麼想?」
「新帝登基這才幾天,皇朝國都天子腳下就敢這麼鬧騰,兩大幫派數千人街頭火拼,這特麼要是沒點說法以後這皇帝的工作還怎麼開展下去?」
「不罰點款怎麼能讓那些朝臣閉嘴、怎麼能堵住悠悠眾口?」
「行了,你倆干好自己的活吧,我這邊就不你們操心了。」
「不是啊……」
有些急頭白臉的杜殺就差直接吼著說了,
「少爺……,你可知咱們腳下現在至少窖藏著數千萬兩的現銀?」
「現銀啊!」
「沉甸甸壓手的那種,不是輕飄飄的一張紙兒!」
「咱……咱留一半兒……」
「不……哪怕咱留一小半兒也行啊!」
「你咋還能忍心全交上去呢?」
正欲轉身離開的高陽頓住了腳步,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向杜殺說道:「你特麼這輩子也吃不上四個菜,居然被這點銀子就迷了心智。」
「你也不動腦子想想,那個姓馮的為啥禿嚕的這麼痛快,你剛剛張嘴問他就招了?」
「連特麼地窖有幾個出口,出口上面的馬槽子是什麼材質的大概有多重都告訴你了。」
「憑啥,難道是因為你長得帥嗎?」
「你快醒醒吧……」
「人家那是在麻痹你,欺負你這個山炮也沒見過啥大世面,給點甜棗沒準就糊弄過去了。」
這一刻杜殺顯得比李鬼還憨,
「他……他糊弄我?」
「少爺你怎麼知道他在糊弄我?」
「你個二貨……」
高陽沒好氣兒的罵了一句,
「人家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怎麼可能不給你拿出點乾貨來買個痛快。」
「而且這地下銀窖這麼大,就算他不主動交代咱們的人也能發現,無外乎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
「與其這批數量龐大的金銀被咱們自己發現,不如他們主動招供,賭的就是你這種蠢貨被巨大驚喜沖昏頭腦後忽略他們自身的價值。」
高陽話落,都不用刻意動腦子去分析這事兒的真假,杜殺便已經從那幾個神色巨變的丐幫長老臉上看明白了一切。」
「少……少爺!」
「難不成我……我真被姓馮的那個狗懶子騙了?」
「他主動招供的這些其實只是浮財而已,就是刻意擺這兒以備關鍵時刻給外人看的,其實真正大頭兒並不在這兒對嗎?」
高陽點點頭,「對呀……」
「這拿屁眼子都能想明白的事兒我都納悶你咋才反應過來?」
杜殺被損噠的一腦門黑線,心道我也就是打不過你,否則高低得跟你掰扯掰扯。
不過心下腹誹歸心下腹誹,明面上杜殺可是不敢有半點怨言的,畢竟自家這位大少爺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兒,若是因為這點口舌之爭再讓他惦記上簡直太不明智了。
「嗨~」
杜殺自嘲的撓了撓頭,
「我就是一個干糙活的命,哪懂得那些彎彎繞。」
「再說了,有少爺您在前面給我們當指路明燈,我們費那腦子幹啥,直接聽吆喝他不香嗎!」
「我說的對不老黑?」
李鬼點點頭,悶聲悶氣的說道:「對……,少爺咋說咱們咋干就完了,想那麼多幹啥!」
有些心累的高陽用力的深呼吸了兩次,用以緩解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動。
「之前咱仨嘮嗑時你倆不是問我為何會如此篤定丐幫一定會很富裕、甚至富裕到就連上三門的全部資產加一起都趕不上他們的地步嗎?」
「正好趁這機會我給你們兩個二貨解答一下。」
「老杜……」
「去問問那個姓馮的,整個大乾,掛靠在丐幫麾下的要飯花子有多少人,有個大概數就行。」
幾個呼吸後,杜殺滿眼震撼的跑回來稟報導:「少爺,姓馮的那個老匹夫說了,丐幫正式弟子才區區的兩萬來人而已,湊吧湊吧勉強夠一個中大型宗門的標準吧。」
「但可怕的是,整個大乾境內掛靠在丐幫名下不記名弟子居然高達千萬,說白了就是街面上所有的要飯花子,有一個算一個幾乎全是丐幫弟子。」
「OK……」
高陽打了一個響指,
「那你再去問問那個姓馮的,尋常的要飯花子想要成為丐幫正式弟子需要什麼條件?」
這次杜殺去的快回來的更快,
「少爺,問清楚了,尋常乞丐若想成為丐幫的正式弟子有兩條路、且只有兩條路可選。」
「第一條路門檻雖高,但省事兒,那就是武道境界入流即可。「
「只要入流,哪怕只是三流初階武者也可直接向各地的丐幫分舵提出申請,只要能通過關於武者的考核便會立刻被註冊收錄為丐幫正式弟子。」
「再有一條路看似簡單,但對於底層這些要飯花子來說卻是千難萬難。」
「那就是向幫派實繳,說白了就是花錢買身份。」
「姓馮的那老匹夫說了,這幫要飯的只要在有生之年能夠累計實繳超過一百兩紋銀便可成為丐幫正式弟子,也就是十萬個大子兒。」
「我剛剛大概估算了一下,一個尋常乞丐即便一天上繳十個銅板,也需要二十七年多才能湊夠這筆銀子。」
「而且這還是在風雨無阻的情況下,正常情況下估計沒個三十四年根本完不成這個任務。」
「所以我剛剛才說這條路最難,有那三十年的工夫硬磨都能把自己磨成三流武者了,何苦點頭哈腰的當三十年要飯花子呢。」
「再說了,有這時間、有這精神頭兒干點啥不好,為嘛非得要當職業乞丐呢?」
本來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杜殺聽到這兒突然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氣兒都不敢使勁喘了,
「臥槽……!」
「一千多萬個不記名弟子!」
「每人每天上繳十個大子兒!」
「不不不……」
「拋去各地方提留的,算他們每天上繳一個就行,一千萬個大子兒匯聚到丐幫總舵就是一萬兩銀子。」
「我去……」
不算不知道的杜殺徹底傻眼了,「一天收一萬兩銀子,一年就是三百多萬兩,十年就是三千多萬兩……」
「這還是往最少了估計……」
「而這地窖里最多最多也就存放了一兩千萬兩現銀……」
「臥槽……,那這幾個老匹夫到底還隱秘了多少財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