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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屠龍術出籠,民心即是屠刀

2026-09-02 04:11:16 作者: 晚風如故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張文謙拿著剛剛簽發的一摞布告走了出來。

  《夏州均田令》的蓋印文書,被明鏡司的繡衣使者,迅速貼滿了夏州城的大街小巷。

  榜文前圍滿了不識字的百姓。

  一名負責宣讀的差役站在高台上,扯著嗓門大聲念著榜文上的內容。

  「凡夏州境內世家豪強,必須在三日內主動向官府,申報隱匿之田產。」差役的聲音傳遍了整條街道。

  「逾期不報或者暴力抗拒者,一律以通敵叛國論處。」差役念完最後一句,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此時在城東那座占地極廣的王家大宅內,氣氛卻顯得異常沉悶。

  王氏族長王懷仁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裡盤弄著兩枚色澤溫潤的玉核桃。

  幾家依附於王氏的地方豪強家主分別坐在兩側的客座上,一個個面色鐵青。

  「這個陳宴還真把自己當成夏州的土皇帝了!」王懷仁冷笑了一聲。

  「他一個靠著裙帶關係爬上來的外來戶,也敢對咱們這些紮根百年的望族動刀子。」王懷仁將玉核桃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坐在左側的李家家主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王公,這陳宴手裡可是握著數萬虎狼之師,咱們若是硬碰硬怕是討不到好處啊!」李家家主搓著手。

  王懷仁端起青瓷茶盞吹了吹熱氣。

  「他手裡有兵不假,可他不懂這地方上的規矩.....」王懷仁喝了一口茶,把茶盞放在案几上。

  「沒有我們這些世家點頭,他一粒糧食都收不上來。」王懷仁眼中滿是傲慢的算計。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府大管家。

  「去通知城裡各家名下的商鋪和所有米行。」王懷仁開始發號施令。

  「從明日起全部閉門歇業,田莊裡的糧食誰也不許去收割!」王懷仁摸了摸花白的鬍鬚。

  「老夫倒要看看,等這幾十萬張嘴餓得嗷嗷叫的時候,他陳宴拿什麼來收場。」王懷仁得意地靠在了椅背上。

  可王懷仁根本不明白他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有著何等手段的對手。

  第二天清晨,夏州城外的荒地上立起了上千口一人高的大鐵鍋。

  熊熊燃燒的柴火將鍋里的粟米,熬煮得翻滾沸騰,濃郁的粥香順著風飄出了十里地。

  數萬名衣衫襤褸的流民,互相攙扶著聚集在粥棚周圍,他們餓得凹陷的眼眶裡滿是渴望。

  陳宴穿著一件沒有任何紋飾的粗布長衫,走到了最中間的一口大鍋前。

  張文謙遞過來一把長柄大鐵勺。

  

  陳宴接過鐵勺,親自在滾燙的米粥里用力攪動著。

  流民們看到這位高高在上的魏國公親自施粥,紛紛感動得跪在地上磕頭。

  「鄉親們都站起來。」陳宴將鐵勺靠在鍋沿上,抬高了音量。

  他走到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農面前,親手盛了滿滿一大碗濃稠的米粥遞了過去。

  老農顫抖著雙手接過瓷碗,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大顆大顆地掉落。

  「本公知道你們都是從戰火里,逃難出來的苦命人。」陳宴轉過身面向那望不到頭的流民隊伍。

  「我大周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百姓。」陳宴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

  「只要你們肯出力去修繕農渠和開墾荒地,官府就管你們一日三餐。」陳宴拋出了以工代賑的絕殺籌碼。

  流民們聽到只要幹活就能活命,原本死寂的眼神里瞬間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烈火。

  陳宴看著那些激動的人群,繼續拋出那個足以顛覆階級的重磅炸彈。

  「本公在這裡向你們保證,爾等現在所修之渠所開之荒,皆為爾等將來安身立命之田!」陳宴指著遠處的荒野。

  這番話猶如平地驚雷,直接把流民們對土地的渴望徹底點燃。

  就在粥棚計劃如火如荼開展的同時,明鏡司的暗線早已像病毒一樣,滲透進了市井的每一個角落。

  茶館裡、街巷邊到處都有人假扮成逃難的商販在散播流言。

  「你們聽說了嗎?城裡那些世家大族故意把米行,關了就是為了逼死咱們!」一名便衣暗線蹲在牆角大聲抱怨。


  「他們囤積了成百上千倉的糧食,寧願放在倉庫里發霉生蟲,也不拿出來讓總管府救濟流民。」另一名暗線立刻在一旁拱火。

  這種把階級矛盾瞬間具象化的輿論戰,對那些古代世家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流民們對世家豪強的怨氣在短短一天之內就達到了頂峰,有人甚至開始朝王家商鋪的門板上扔石頭。

  而真正負責下場撕咬世家防線的,是那個手段最陰損的高炅。

  高炅帶著幾十名如狼似虎的繡衣使者,直接踹開了一個中小豪強家的大門。

  那名鄉紳穿著睡衣驚恐地跑到院子裡。

  「高大人,我們家可是良善之輩啊,從未拖欠過官府的賦稅。」鄉紳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高炅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撥弄了一下腰間的劍柄。

  「本官今日不查你的田也不收你的稅。」高炅冷笑著走到鄉紳面前。

  「有人實名舉報你們家藏有柔然人的馬刀和皮貨。」高炅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

  鄉紳嚇得渾身癱軟,這可是通敵的死罪。

  「大人明察啊,那都是去年在西域商人那裡買的陳貨啊。」鄉紳哭喊著抱住高炅的腿。

  高炅一腳將他踹開,直接對著手下一揮手。

  「進庫房給我搜。」高炅根本不想聽任何解釋。

  他把清丈土地的阻力直接跟通敵查奸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讓那些想要據理力爭的世家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道德制高點。

  與高炅的血腥鎮壓相配合的,是陳宴對夏州軍心的極致拉攏。

  陳宴親自站在點將台上,對著十萬夏州悍卒做出了承諾。

  「凡戰死的府兵家屬,官府將優先從丈量出的豪強隱田裡,劃撥最肥沃的土地予以補償。」陳宴大聲宣布。

  這一手直接讓數萬名剛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油子徹底歸心。

  到了傍晚時分,總管府的後堂里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訴聲。

  一名衣衫襤褸、滿背都是鞭痕的老農跪在高炅面前。

  老農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沾著泥土的帳冊。

  「大人,老漢是王家農莊的佃戶,這是王家這麼多年來隱瞞不報的真實田契帳本。」老農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高炅接過帳本翻看了幾頁,眼中爆發出狂喜的精光。

  「好,好得很。」高炅大笑出聲。

  他直接命人拿來一百兩雪花銀放在老農面前。

  「這就是官府給你的賞賜,拿著錢去城外領你的新田去吧。」高炅用千金買骨的方式徹底撕開了王氏的防線。

  與此同時,張文謙也沒有閒著。

  他組織了一批精通算術的技術官吏,連夜在夏州的大地圖上劃出了一道道紅色的界線。

  這些被稱為民田區的地塊,目前全都是世家大族霸占的隱田。

  張文謙把這張預分贓的地圖直接掛在了城牆外面。

  看著那些自己即將分到的肥沃土地,外面的百姓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狂歡之中。

  陳宴則在深夜秘密接見了,幾家豪強門閥。

  「主動配合官府清丈交出隱田者,本公做主免去你們家族兩年的商稅。」陳宴把溫熱的茶盞推到這幾個家主面前。

  在巨大利益的誘惑和生死存亡的威脅下,世家的鐵板一塊開始迅速瓦解瓦解。

  這幾個家主毫不猶豫地簽下了投誠的契書。

  深夜的街道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陸溟率領著一千名全副武裝的鐵甲騎兵,直接來到了王家大宅所在的街區。

  這群騎兵不衝鋒也不叫門,就在王家大宅的門外反覆拉練。

  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敲擊在王家人心頭的喪鐘,震得王懷仁在臥房裡徹夜難眠。

  總管府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陳宴站在那幅巨大的沙盤前,手裡捏著一支硃砂筆。

  他在這張代表著權力的地圖上,精準地找到了王氏塢堡的位置。

  陳宴用硃砂筆在那處地形上畫了一個極其醒目的紅圈。


  「擒賊先擒王,拿夏州最大的世家祭旗,其餘的那些雜魚自然會土崩瓦解。」陳宴把毛筆丟在硯台上。

  高炅在一旁穿著全套的黑色軟甲,眼神里滿是嗜血的光芒。

  陸溟扛著那柄百斤重的馬槊大步走入書房。

  「姐夫,我手下的弟兄們已經準備好了。」陸溟悶聲稟報。

  陳宴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次日一早,這夏州的天空就將被血色染紅,真正的均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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