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柄蓮劍回歸識海,瀰漫於突出部的殺伐之氣悄然散去。
李薇的系統面板上,一串數字靜靜地躺著。
【深淵精粹:213萬】
她看著這串數字,沒有想像中的欣喜若狂,心中反而生出一股空虛與懊惱。
瑪德,怎麼就跑了呢?
就在十幾秒前,她還在暢想。
暢想著今天刷夠一千萬,一步登天,直入武仙之境。
雖然吧,武仙需要一千萬精粹這個事兒,純屬她自己瞎猜。
但,鹹魚也得有夢想不是?
可是,刷著正爽呢,淵怪卻突然跑了。
武仙的美夢做了不到半小時,李薇就被一盆冰水給澆醒了。
【這就......沒了?】
李薇雖然只來了一天,但已聽了不少戰鬥常識。
無論是52集團軍的指戰員,還是秦嵐,都跟她講過。
淵怪但凡發起大規模攻勢,最少也要打個幾天幾夜的。
可這次為啥如此草率?
【我還沒爽到,你就結束了???】
李薇望著最後一隻淵怪消失的方向,下意識抬起胳膊,伸出了「爾康手」。
那姿態,那神情,活像梁山伯送祝英台,一步三回頭,恨不得十八里路走上個一年半載。
那心境,那不舍,恰似牛郎別織女,淚眼望天河,恨不能把天上鵲橋給焊死。
而與她心境不同的是......
「勝利了!」
「怪物跑了!」
「我們贏了,贏了!」
「大隊長真是『666』啊——!」
「對,666——!」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陣地上蔓延開來,第四大隊和第九集團軍的官兵們叫著跳著,肆意宣洩著劫後餘生與勝利的狂喜。
頭頂,重的鉛雲破開一個大洞,久違的陽光灑落,給整個戰場染上一層金輝。
整個世界都在慶祝,唯獨李薇,覺得心在滴血。
漸漸地,周圍喧囂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終於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正被人緊緊攥著。
是秦嵐。
她正用一種看神仙下凡般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李薇緩緩轉過頭,對著她,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口中仍在喃喃。
「咋就......跑了呢?」
「好快,好短......」
「海膽,咱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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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第三武者軍駐地,軍團長辦公室。
張雁聲神情極為嚴肅地盯著自家老爹。
「江雪實力的異常,有沒有武仙生出疑慮,想要探究?」
張鹿野有些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我哪知道,她才來了一天,消息往外傳也沒那麼快。」
「再說了,老子坐鎮西疆好幾年,平日裡就跟雲橫那......就跟雲叔打交道,哪知道別的武仙在想什麼?」
「反正,我看雲橫對她是沒什麼想法的......咦?」
可他話未說完,自己卻怔住了。
張雁聲見老爹神色變幻,立刻追問。
「怎麼了?」
張鹿野回憶著。
「八月三十號,向天明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幫忙關注下江雪。」
張雁聲眉峰一緊。
「神宵派掌門,武仙榜第十六的『雷神』向天明?」
張鹿野點點頭。
「他說要關注什麼了嗎?」
「沒說,」張鹿野搖了搖頭,「怪就怪在,第二天,他又打電話來,說昨天喝醉了,講了些胡話,讓我別當真。」
「我問他昨天什麼意思,他支支吾吾的,只說有事兒,就把電話掛了。」
張雁聲聽完,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張鹿野看他擺出一副深沉的模樣,有些不耐煩,作勢就要起身。
張雁聲當即喊住了他。
「爸!」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小時候,您曾跟我說,三十年前,是爺爺和顧訓璋發現了北極聯盟的基里爾意圖背叛人類,這才將他引去深淵內部圍殺。」
「結果,基里爾早就勾搭上了深淵邪神,反而導致爺爺和顧訓璋一死一傷。」
「這件事,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記得,那時候您正在澳洲的達爾文防線,支援白鷹聯邦作戰,壓根就不在西疆!」
張雁聲武大畢業後,並沒在西疆多待,而是去了帝都發展。
二十多年來,他與張鹿野見面次數寥寥。
在他的記憶中,父親的形象始終是威嚴高大的。
後來,張鹿野成了武仙,這種濾鏡,更是越來越厚重。
以至於他從未懷疑過小時候聽到的這番說辭。
可近一個月,尤其是來了西疆後,張鹿野固有的形象,在他心裡,已然碎了一地。
如今再回想當年這些話,只覺得處處都是疑點。
張鹿野聽到兒子的連番追問,脖子瞬間就紅了,「怎麼,我還能騙你不成?」
張雁聲對他那點惱怒視而不見,只揪著最關鍵的一點。
「我只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您是怎麼知道的!」
張鹿野哼哧了半天......
再開口時,聲音小了許多,也沒什麼底氣。
「是......是你爺爺託夢告訴我的......」
張雁聲一下子就懵了。
託夢?
怎麼又是「夢」?
他感覺自己快要心梗了,鬧了半天,他信了二十年的家族秘辛,這麼草率的嗎?
他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
「那,顧謹之會讓張家衰落,不會也是爺爺託夢給你的吧?」
張雁聲咬著牙,沉聲發問。
張鹿野連忙搖頭。
「這個不是,這個是我成為武仙后,獲得的天道啟示。」
「怎麼證明?」
張雁聲一點面子也不給。
張鹿野也是有脾氣的、要面子的。
如今被兒子下了臉,他當即不樂意了。
「你問這些做什麼?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如今翻出來,還有什麼意義?」
砰!
張雁聲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
「今天,江雪以三階之力,布下四時劍陣,一人守住突出部,您看到了嗎?!」
張鹿野虎目圓瞪,就要懟回去。
可張雁聲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吼道。
「問您三十年前的舊事,是想確認,那件事裡,爺爺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有沒有跟顧訓璋結下樑子。」
「問您有沒有武仙覬覦江雪,是想看看......」
他頓了頓,擺了擺手。
「算了,跟您解釋這些太麻煩......」
「您只要記住,以後把顧謹之會導致咱們張家衰落這件事兒,忘了就好了。」
「您如果還放不下,也不需要等顧謹之出手了,江雪一個人,就夠您喝一壺的!」
張雁聲眯著眼,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我記得,您跟雲理事長的關係也不怎麼好吧?」
「爸,江雪只要中途不隕落,是必然可以證道武仙的......我想,您也不想同時開罪兩位至強武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