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通道的另一端,無盡的扭曲與混沌之中。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漆黑漩渦正緩緩旋轉。
絕望、悲傷、憎恨、死寂......
無數的負面情緒從漩渦中心鼓盪而出,污染著周圍的一切。
「永夜,來便來了,何必要震盪通道?」
層層疊疊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不滿。
「你看,小僧還得找個合理的由頭,拉人類一把。」
漩渦正上方,一位身著漆黑衣裙的女子斜臥於虛空。
她氣質慵懶,仿佛早已陷入沉睡。
她的身高明明與普通人類女子相當,可她躺在那裡,存在感竟不遜色於下方那道無邊無垠的漩渦。
面對悲苦的抱怨,女子隔了很久才緩聲開口。
「悲苦,無非......多死些......螻蟻而已。」
祂的聲音輕柔舒緩,仿佛在吟唱古老的搖籃曲。
可其中蘊含的,寂滅與永眠的力量,卻叫躲入無盡混沌深處的鬼母和大夢齊齊打了個寒顫,再次向遠處退去。
「唉——!」
一陣長長的嘆息傳來。
巨大的漩渦扭曲塌縮,最後化為一道猶如漆黑瀝青組成的人形,立於永夜身側。
「永夜,小僧說過多少次了,人類還有用,你為何就說聽不進去?」
「平時少睡點覺,多動動腦子,把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搞明白先。」
「你還是......如此......偽善......」
永夜的聲音極為緩慢,夢囈一般。
「如此......聒噪......」
悲苦雙掌合十,盤膝而坐。
「非是偽善,而是利弊的權衡。」
「永夜,人類暫時不是我們的敵人!」
「說的更明白點,如果不是怕做的太過分,被『它』發現......」
提到這個「它」,悲苦頓了頓,直到確定周圍沒有什麼異變,這才沉聲繼續。
「我甚至想跟人類聯手,更有效率的坑殺這些小東西。」
永夜倏地抬起頭來。
動作雖然依舊很慢,可已經比先前利索了許多。
她的語速加快不少,帶有明顯震驚。
「悲苦...你...瘋了?」
「我很清醒。」
悲苦安然回應。
「在『最終』來臨之前,我需要人類,你需要人類,甚至......」
祂伸出漆黑手指,虛指向「上」。
「那幾位至尊,也需要......」
祂的聲音變高,層疊依舊。
「你知道這些年,我為了維持此處通道的平衡,到底費了多少心血嗎?」
永夜的視線轉向通道的盡頭,仿佛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這...就是...你...放任...人類天驕...肆意成長...的...理由?」
悲苦也轉過「頭」去,看了會兒,這才用一種饒有興趣的、無所謂的語氣回應。
「那又怎樣?再強,也不過三階而已。」
永夜聲音若低吟淺唱,卻無任何美感,唯有無盡的孤寂。
「她...不會...永遠...只是三階...」
悲苦呵呵一笑,音色變得輕快。
「小丫頭成長起來又如何?宗師?大宗師?還是武仙?」
「就算她成了雲生那樣的九階至強,甚至更進一步,擁有了你我這樣的戰力......又如何?」
「登天之路已經斷絕,九階巔峰就是後來者的極限......」
「永夜,你過慮了。」
......
永夜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悲苦的話。
可看著悲苦不斷操作淵怪,對那位人類天驕進行無意義的圍攻,她還是忍不住提醒。
「你這樣...無意義...的...損耗下去...就...不怕『它』...滅殺你嗎?」
悲苦笑的更開懷了。
「這才哪到哪,小丫頭殺的再快,哪有人類的槍炮殺的快,而且......」
祂又一次偷感很重地環顧左右,隨後壓低聲音。
「我發現,這個人類小丫頭,似乎能通過殺戮、或者其他什麼類似的行為,獲得些什麼......」
「比如,源源不斷的能量補充。」
祂繼續推測,「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通過殺戮變強?」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送更多的怪物給她殺。」
永夜僵在了那裡,本就不太聰明的「腦瓜子」有點宕機。
好傢夥,還是她太過單純了。
悲苦已經不是在放任人類天驕成長了,他竟然還想幫上一把?
「不懂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悲苦問道。
永夜漠然點頭。
悲苦好心解釋:「永夜啊,到了『最終』,你有幾分把握啊?」
這一問,令永夜陷入了漫長的思索。
很久很久,她才緩聲回答。
「不足...一成...」
悲苦指了指自己。
「一樣,我也不足一成,甚至更少。」
祂接著又問:「那,如果人類能多出幾個雲生,攪一攪渾水呢?」
......
永夜第N次漠然。
......
悲苦見祂似乎聽進去了,層層疊疊的笑聲傳盪開來,很是愉悅。
......
漸漸地,似是想通了什麼,永夜不再質疑悲苦的做法。
祂側過頭,盯著身側漆黑的人形,提起來此的正事兒:「你...真的...決定...併入...我的麾下...了?」
悲苦抬起「手」,摸了摸漆黑的「光頭」,感慨道:「咱們打了無數歲月,隕落十數位九階,沒想到,到頭來卻要聯合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永夜固執的糾正道:「是你...併入...我的麾下...非是...聯合。」
「好吧,併入便併入吧......」
悲苦的「頭「上裂開尺長的口子,宛如一張大嘴。
說這句話時,祂的「嘴」角微勾,笑而不語,似是默認,似是嘲諷。
「哦對,記得多調些九階過來,預防人類奪回通道。」
永夜再度愕然:「人類...不是...暫時的...朋友嗎?」
悲苦耐著性子,用一個新詞兒解釋道:
「朋友是朋友,但,朋友也要有邊界感不是?」
「整個藍星,這麼好的通道,可沒幾個。」
永夜:「......」
悲苦嘿嘿一笑,似是突然想到些什麼,善意提醒,「你手下的大夢,前陣子好像搞了件大事兒。」
永夜:???
悲苦:「我現在是你的屬下了,怎麼也得提醒你一句。」
「大夢祂啊,好像在謀劃遺落在藍星的那枚崑崙鏡碎片.....你知道的,那件寶貝里的世界,是可以借假修真的。」
「大夢的存在比較特殊,祂如果成功,或許能夠突破九階的桎梏哦~」
「到時候,你倆誰說了算?」
永夜:!!!
跟著永夜前來,此時正藏身無盡混沌中的大夢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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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雲亭。
李歸堂:「昨天,你一個人跑通道那邊幹嘛去了?」
雲橫:「不可說,不可說......」
張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