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下午,華國政府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
此前已持續三十餘日的西疆地區民眾轉移工作,也由暗處轉至明處,工作的速度與力度均大幅加強。
一個小時後,華國軍方聯合武道聯盟,發布戰時條例。
條例內容只有兩條,卻字字如刀。
其一,所有西疆防衛軍序列內武者,三十天內,不得以任何藉口、任何理由擅離職守。
其二,不得畏戰、怯戰。
違者,不論身份,不論地位,其本人將以叛國罪論處。
其親族,也將被剝奪一切特權,取消三代內直系後代考取武大的資格。
一系列的組合拳下來,普通民眾只是感覺,山雨欲來風滿樓。
貌似,是要打大仗了。
可華國世家,特別是那些底蘊深厚的、搶到了鍍金名額的世家,一下子就懵了。
不少腦子活泛的,多少猜出自己上了當。
頓時怒火中燒、大罵雲橫「武仙之恥」。
也有人仗著自家武道聯盟創始的身份,要去鬧,要去找理事會討公道。
但他們很快得到準確回復。
這條命令,就是武道聯盟理事長,雲生親自下達的!
至於命令提前一個月就已經簽發這事兒,自然沒必要四處宣揚了。
雲生這個名字一出,再無人敢有異議。
只剩下無能的狂怒與徹骨的冰寒。
他們這次,可是往西疆塞了近四十位宗師,五位大宗師啊!
除了已經死亡的智力擔當楊思文,還有四位武力擔當呢。
這些人,都是他們抗衡官方的本錢!
如果雲橫真的那麼黑......
那這天,就真的要塌了。
雖然,他們還有武仙老祖坐鎮。
但,頂樑柱們陷在西疆,前途未卜。
中生代們為了功勞落袋,死傷慘重。
年輕一輩中有才華的,又在先前那次涉及天墟的事件中幾乎死絕。
世家派系兩百年積累,兩百年經營,雖不至於就此垮掉。
可元氣大傷,已是必然。
總之,他們先前有多感激雲橫,此時就有多恨這個小圓臉。
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
雲橫在乎嗎?
雲橫不在乎!
當永夜收回權柄,不再隱藏的時候。
他已沒心思考慮其他。
鉛雲之上,雲橫立於風中,那張娃娃臉難得地露出一絲苦相。
「永夜......果然與悲苦合流了嗎?還是晚了一步啊......」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揉著眉心。
他雖未想過,真的能把通道奪回來。
但,主動權在誰手中,這一點,還是很重要的。
【悲苦這老小子,真不講武德。】
【竟然掙扎都沒掙扎一下,投靠永夜的速度如此之快。】
【怎麼說也是一方深淵巨擘,隔著通道,與人類爭鋒三十年,怎麼說降就降了?】
【祂不要面子的嗎?】
雲橫吐出一口濁氣,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
他轉過身,看向神色同樣無比凝重的金甲騎士。
「鮑里斯,怎麼說?」
鮑里斯那張酷似棕熊的臉上,滿是肅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正在遠處打電話的瓦蓮娜。
「稍等。」
雲橫點了點頭,並不催促。
大概過了五分多鐘,身著銀甲的瓦蓮娜飄回,附到鮑里斯耳邊,用北極聯盟的語言快速說了一段話。
她的語速又濁又快,周圍的李歸堂和張鹿野等人雖能勉強聽清,卻不解其意。
只有雲橫捕捉到幾個詞彙,眉宇稍稍舒展。
待瓦蓮娜說完,鮑里斯也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他重新挺直腰背,像一座移動的金色山峰,莊重開口。
「北極聯盟不會退縮!」
他的嗓音宛如洪鐘,宣告著盟友的決心。
話落,他的語氣又變得低沉。
「但,我們拿不出更多的九階了......」
雲橫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北極聯盟雖大,人口卻不多,境內有大量不毛之地,偏偏不毛之地內還遍布著深淵裂隙。
這次,他們能派出鮑里斯,已超出了雲橫預期。
小圓臉的神情轉為肅穆,不再有平日裡的慵懶與不羈。
「祂們不主動破壞規矩的話,我們就繼續按照原計劃作戰。」
「如果永夜和悲苦開啟決戰......」
「決不能讓祂們離開通道,進入藍星。」
「雖然那樣,我們可以占據更多優勢,但,兩個國家,甚至整個藍星,都會被打成一片白地。」
他伸出手指,指向腳下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大地,指向破碎扭曲的通道入口。
「我們要在通道靠近藍星的這一側,攔住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九階強者。
「人數,是九對十八。」
「我們劣勢明顯,但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一旦決戰,第八圈和第九圈的龍牙堡,將不再以一座接一座的方式升起。」
「屆時,所有戰力,無論中階還是高階,將一同入場作戰,一線平推。」
「地底隧道其實已經越過了第八圈下方,靠近了第九圈的預定位置。」
「只要我們的中高階強者,能將戰線推進去,兩圈龍牙堡就可以一起提拉,升上地面。」
「總耗時,不會超過五個小時。」
雲橫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而一旦所有諧振裝置啟動,息風『通道』將會塌縮,回歸最初的『裂隙』狀態。」
「那時候,深淵戰力再多再強,也沒有了意義。」
「我們,只需兩三位九階,就能徹底封死裂隙,如同三十年前那般。」
鮑里斯頻頻點頭,巨大的頭盔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也就是說,咱們的任務,就是拖延五個小時?」
雲橫提醒他。
「是能夠保住龍牙堡的前提下。」
鮑里斯聞言,沉默片刻。
他猛地抬起覆蓋著金色鎧甲的右手,重重捶擊在自己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彰顯著他的意志。
「北極聯盟,將死戰到底!」
雲橫看著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忽然問了一句。
「犧牲會很大的......你不心疼?」
鮑里斯摘下頭盔,咧嘴一笑,露出一絲狡黠。
「雲,聽說過懲戒營嗎?」
「與你們華國一樣。」
「我們,也有異端需要處理。」
雲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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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認真簽完了每一份通知書。
這一次,她一筆一划,寫的特別認真。
雖然,「江雪」那兩個字還是很醜,但至少可以辨認出橫豎了。
此後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抑鬱。
一個人窩在床上,除了吃飯,基本沒離開過自己的屋子。
咚。
咚咚。
有節奏的敲門聲傳來。
李薇無精打采地問了一句。
「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懶洋洋的,有些耳熟的聲音。
「我,出來聊聊。」
李薇一愣,從床上坐起。
她趿拉著拖鞋過去開了門。
正看到那個小圓臉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一身白衣,瀟灑如故。
「雲叔?」她微有些意外。
「走吧。」雲橫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跟上。
李薇不明所以,但還是套上外套,穿上鞋子,跟著他走下了小樓。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十九軍空蕩蕩的營區內。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細碎的雪沫被風卷著,撲在臉上,帶著於武者而言,不算什麼的些微涼意。
雲橫始終沒開口,只是自顧自地在前面走。
李薇跟在他身後,心裡愈發奇怪。
......
終於,在繞著營區走了大半圈後,雲橫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那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上,笑容依舊。
「丫頭,現在有兩條路,你自己選。」
李薇看著他,滿心不解。
「哪兩條路?」
雲橫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繼續按照計劃作戰,如果敵人開啟決戰,你就突破中三階。」
他補充,「我知道你忍了很久了。」
接著,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現在就收拾你的鋪蓋捲兒滾蛋,去明石鎮看倉庫。」
倉庫?突破?決戰?
李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
這是......可以晉升了?
這是......「經驗值」終於要有用武之地了???
她迫不及待問:「雲叔,既然都要決戰了,為啥還要等?」
「我現在突破不行嗎?」
雲橫眯了眯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雙方的規矩,是『那位』先生與深淵那邊的至強者定下的......」
「咱們要是率先破壞規矩,老前輩這種體面人,面子上可不好看。」
「何況,雙方還有賭注的......很重要的賭注。」
「所以,壞規矩的事兒,就讓敵人來做吧。」
「反正是要大決戰的,我可以先升級,不出戰啊。」李薇反問。
雲橫呵呵笑道:「前線見不到你,悲苦都不需要決戰,單靠低階淵怪,就能阻擋我們推進。」
「所以,你的存在,也是逼迫祂決戰的一環。」
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