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時間。
李薇的睡眠時間,加起來不足三小時。
不是被詭異嘈雜的低語聲驚醒,就是被扭曲荒誕的怪夢嚇到徹夜難眠。
她曾夜半推窗,借著月色,看到鎮子中央那棵巨大古槐如活物般搖曳,枝幹伸展,像是無數扭曲的人手。
她也曾試圖逃離鎮子,可無論怎麼走,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會重新回到原點,回到所謂的「外婆故居」。
手機沒有信號,鎮子裡見不到一個人......就連那位「王幹事」也消失無蹤了。
她覺得自己會瘋掉,會失去理智。
可不知為何,她反而越來越清醒,沒有絲毫瘋掉的跡象。
【我還不如瘋掉得了......】
絕望之下,她甚至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所以。
當她被一群突然冒出來的,身披連帽黑袍的人捆住,送往鎮中心的時候。
當她看到鎮中心影影綽綽的火把,以及舉著火把,神情癲狂的鎮民們的時候。
她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她生出了一種,靴子終於落地,鬆了口氣的感覺。
......
直到她被粗暴地架上了臨時搭建的祭台,看到祭台正中,擺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鍘刀時。
她才豁然回神,驚恐掙紮起來。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
然而,她的掙扎,沒有絲毫的作用。
兩名壯碩的黑袍人合力,將她強行按倒在了鍘刀之下。
背後還有人壓著她的腦袋,讓她正對著古槐粗壯、虬結的樹根。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她的脖頸,讓她禁不住渾身戰慄。
「你們這是犯法的!殺人是犯法的!」
她試圖說服鎮民。
這一次,終於有了點反應。
四天以來,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話。
一個蒼老的聲音不滿地發出質問。
「她怎麼還沒瘋?」
無人應聲,場面莫名有些尷尬。
就在這沉默之間,那棵巨大的古槐忽然瘋狂舞動起來。
嘩啦啦!
無數枝條抽打著空氣,濃郁的槐香刺鼻到微微腥甜。
轟隆隆!
緊接著,大地震動起來,仿佛古槐想要拔出自己的根系。
沙沙沙!
讓李薇無法入眠的嘈雜低語再度迴蕩,宛如癲狂的夢囈。
......
「槐君息怒!槐君息怒啊!」
數百鎮民紛紛拜下,瘋狂磕頭,連鉗制著李薇的手都鬆開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哭訴著,重複著。
「槐君勿怪,槐君勿怪!」
李薇下意識地掙紮起身,仰頭正要看向那棵詭異的古槐。
下一刻,她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模糊發虛的視野,豁然被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所占據!
【我(10%)】
【境界:九階九段巔峰】
......
她臉上的絕望與痛苦褪去,轉變為一種極致的平靜與漠然。
她緩緩抬頭,看著眼前巨大的「槐君」,喃喃自語。
「這玩意兒,能給多少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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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75/81):(摺疊99個)......歷史系大學生李薇(點化100%)-邪神世界01(虛實度100%)】
(觀天鏡世界74,長河世界1)
「四天半......」
看著面板的變化,李薇含糊地叨叨了一句。
她再度觀察其他深淵強者,發現他們依舊如石雕般盤坐。
沒人再次分割真靈,投入長河。
【我難道要在這兒乾等著?】
她有點無奈,傳音詢問地藏。
「為啥沒人再投放新的真靈了?」
地藏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三五天時間,不足以產生結果,無論成功還是失敗。」
祂頓了頓,追問了一句。
「娘,怎麼了?」
李薇斟酌片刻,又問。
「失敗了會怎麼樣?」
地藏不明所以。
「真靈會返回本體。」
「行了,你該幹啥幹啥去。」
李薇打發了地藏,自己則陷入了沉思。
幾分鐘後。
正下方的污穢星河中,邪神世界所在的河面,忽有一道烏光騰起。
唰的划過一道弧線,徑直沒入李薇眉心。
她周身的黑氣猛地涌動,一股懊惱煩躁之意散發開來。
「哎呀,竟然失敗了......」
她試圖演得逼真,可惜演技不過關,有點兒做作。
地藏:「......」
靠的比較近的深淵強者們:「......」
......
直到李薇的表演差不多了,地藏才小心翼翼提醒。
「母親......用意念牽引深淵之力什麼的,騙不了人的......是不是真靈回歸,大家都能看出來......您若想一次點化多個世界,直接做便是,用不著如此掩飾......」
李薇:「......」
半晌,黑霧籠罩下的她虛著一雙死魚眼,傳音問。
「你怎麼不早說?」
地藏:「......」
李薇又問。
「一般,正經九階,最多一次可以點化幾個世界?」
地藏的意念傳遞過來。
「......比如當年楊戩......一次三五個,還是有的......」
唰唰唰!
三道烏光飛出李薇眉心,向著下方長河激射而去。
【那就三個......低調,要低調!】
李薇能感覺到,又有幾道意念自她身上掃過。
但都沒有過多關注,仿佛她這種不怎麼合群的做法,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祂們好像不驚訝。」
地藏略顯尷尬:「或許......以為您在譁眾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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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巨山之巔。
黑:「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小傢伙。」
天:「譁眾取寵而已。」
初:「未必。」
天:「那就殺了吧。」
初:「不急,再看看。」
黑:「對對,再看看,這樣才有趣......咱們三位永恆在此,一切盡在掌握。」
天:「少說什麼『一切盡在掌握』!」
黑:「怎麼了?」
天:「不知道......只是覺得,聽著不太舒服。」
初:「秋風未動蟬先覺......」
黑:「什麼亂七八糟的。」
初:「你境界最低,沒有感知很正常。」
黑:「這話可有點兒傷人。」
天:「因為是實話,所以才傷人......現在的你,雖有永恆的名頭,卻不一定是曾經那些神話巔峰的對手......比如奧丁,比如宙斯,比如濕婆......」
黑:「老雜毛,別五十步笑百步,都是靠深淵特殊強撐的境界而已,怎麼,你還高貴上了?」
初:「好了!關注下那個奇怪的九階......祂若有異常,立即出手滅殺!」
天:「我會降下神諭,讓各個世界的信徒調查一下的......你們最好也行動起來。」
初:「好。」
黑:「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