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們的氣勢依舊煊赫霸道，身上卻少了那種貫穿古今、亘古長存的意蘊。
「呼......」
凌霄之巔，李薇長長鬆了口氣，神色變得凌厲。
【果然如通天老爺所說，祂們......變弱了。】
只要不是純粹的位格碾壓，李薇自信，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甚至，有可能戰而勝之！
她騰空而起，飛出十餘丈後定住身形，回望顧謹之。
「你一個弱神話，就別出去了，守好天宮就行！」
顧謹之含笑點頭，並未反駁，只是不忘提醒。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李薇回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
「放心，這一次，同生共死！」
話落，她的身形剎那消散，瞬間降臨於天宮與十一尊永恆之間，立於奔涌的天河之上。
顧謹之的視線穿透層層阻隔，望著那道孤傲的倩影。
看著她如墨的長髮與潔白的仙裙在時光的亂流中獵獵作響。
他喃喃自語。
「不受時光沖刷的你......其實，可以自己跑的......」
「我......又幫了倒忙了呢......」
......
天河之上，李薇並未召喚誅仙劍陣。
因為，神話層次的四劍，根本無法在長河的沖刷下穩定維持劍陣運行。
她凝望著步步緊逼的十一尊永恆，誅仙劍在手，主動迎了上去！
「老登們，看劍！」
錚——！
銳利到極致，仿佛無物不斬的劍光於天河之上驟然綻放！
絢爛的時光掠影剎那消散，唯餘一道貫穿一切的白線！
下一刻。
佛光之海再度蔓延，宏大莊嚴的梵唱激盪著長河。
無量之光倏然綻放，氤氳的紫氣自河面蒸騰而起。
神聖光輝肆意普照，純粹的金色神力凝聚，混沌的氣息扭曲著一切。
轟隆——！
轟隆隆——！
能量的亂流轟然炸開！
沒了永恆的無聲無息與輕描淡寫。
神話間的碰撞，更加簡單直接！
一交手，李薇便察覺到了不同。
【祂們......無法秒殺我了！】
打起來雖然依舊吃力，但......有得打！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散，下一刻，便出現在中年道人身後，一劍遞出！
中年道人頭也未回，袍袖一甩，三色寶光綻放，將李薇擊飛出去。
幾乎同時，一隻白玉佛手憑空出現，點向李薇的後心。
李薇的身形再度潰散，於另一處河面重聚，周身竅穴神光大放，一個個幽邃的宇宙虛影層層浮現，加持己身。
她化身千萬，同時出現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無窮劍光交織成網，將十一尊永恆盡數籠罩！
然而，永恆雖然跌落境界，卻依舊是永恆！
能量的本質高出一籌，總在關鍵時刻將李薇的攻勢化解。
紫氣東來，萬法不侵。
佛光普照，劍光消融。
神輝流轉，威壓絕倫。
李薇雖憑藉無處不在的特性輾轉騰挪。
對方十一人亦能以同樣方法應對。
無非「他我」數量不及李薇，挪移的速度與效率均大打折扣。
但，以一敵十一的她，依舊處於絕對的下風，身上仙光不斷被消磨，愈發暗淡。
偶爾不注意，還會交掉一枚「復活幣」，狼狽異常。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打破僵局！】
她心念一動，萬千身影合而為一，所有的力量都灌注於誅仙劍之上。
「死！」
錚——！
這一劍，正正斬向比較跳的四臂神人！
「助我！」神人手臂齊齊揮動，道道金光砸向李薇。
與此同時，一隻白玉佛手再度於虛空探出，無聲無息拍向李薇後腦！
【就是現在！】
「太欺負人了！跟你們爆了——！」
李薇歇斯底里的怒吼著，猶如一個顛婆。
轟隆隆隆隆隆隆——！
緊接著，她自爆了！
並非本我真靈的自爆，僅是肉身的自爆，相當於再度交掉了一枚「復活幣」！
但，白玉佛手和神人卻是悚然一驚，各自飛退！
祂們把握不住這女人的性子，不敢賭她自爆的真偽。
若是被她這個規格外的神話貼臉開到，以祂們如今的狀態，必然遭受重創！
雖不致命，卻也別想繼續走下去了。
......
「呵呵。」
身形重新浮現的李薇勾唇一笑。
早看出這幫人打起架來畏手畏腳，一副道友先上的樣子！
面對她的「自爆」，祂們必不敢犯險。
而她等待的時機，就在眼前！
錚——！
下一刻，殺機凜然。
李薇目標，竟然是那尊圓嘟嘟的白玉佛陀！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凌厲到了極致！
她，可是很記仇的！
......
白玉佛陀臉上的笑容一僵，想要抵擋，卻已然慢了一步。
嗤啦！
劍光過處，白玉法身自腰腹處，被硬生生斬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金色的佛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時光長河。
佛陀臉色驟變，腰腹傷口剎那恢復，臉色卻由玉白化作慘白，狀態剎那萎靡不少。
畢竟，正經修行者，可不像李薇這樣，死個「他我」跟沒事兒人似得......
......
【就是這樣！】
李薇見一擊建功，就要銜尾追殺。
驀地。
「女施主，過了！」
五尊佛陀中，那尊體態最為乾瘦、膚呈暗金，手持一盞古樸蓮花燈的老者長嘆一聲。
說著，祂悲憫地掃過道門三尊與威嚴老者的小團體。
「諸位道友，若是再這般藏著掖著，不肯出盡全力，今日的超脫之舉，怕是要化為泡影了。」
話音一落。
嘩啦！
河面之下，一座金色的蓮花寶座冉冉升起，將祂乾瘦的身軀緩緩托舉向上。
老佛陀結出一個玄奧的手印，引而不發。
依舊看向元始天尊，看向威嚴老者。
......
李薇心中警鈴大作，先前面對永恆時的毛骨悚然感再度浮現！
她毫不猶豫，劍氣再度凌厲，直取那「老和尚」！
錚——！
唵嘛呢叭咪吽——！
梵音繚繞，莊嚴肅穆！
剩餘四尊佛陀齊齊頌唱，漫天佛光匯成一片堅不可摧的光幕。
李薇劍光落下，只激起道道漣漪。
......
中年道人聞言，微微頷首，雙手結了個道印，淡淡開口。
「善！」
祂身側，老年道人與青年道人結出相同道印，齊齊應和。
「善！」
道門三尊體表，無窮無盡的青光沖霄而起，於高天之上互相交匯，隱隱有了融合的跡象。
......
另一邊，那威嚴老者面色變幻，暗暗咬牙。
祂與那四頭神人和混沌氣團迅速交流了剎那。
下一刻。
長河下游，再度有無數虛影浮現！
其數量雖不足第一次的三分之一，卻也覆蓋了近三千年的河段！
......
蓮花座上，老和尚的笑容愈發慈悲。
緊接著，祂手中那盞古樸的蓮花燈，豁然大放光明！
金身跟著燃燒起來，體表隱隱有了融化的跡象。
轟！
古燈幽光點燃的剎那，祂的氣勢陡然拔高。
先前那種貫穿古今、亘古不滅感覺，再度浮現！
......
道門三尊的法身徹底融合，慶雲垂落，金花飄灑。
一者三人，三者一人。
祂們，再度登臨了永恆之境！
......
三股虛影洪流自下游騰飛，爭先恐後地灌入了威嚴老者、四頭神人與混沌氣團的體內。
祂們的氣息隨之暴漲，威壓撼天！
......
「我靠，又來？」
李薇驚駭莫名，心底卻也升起一股狠意。
【MD，誰怕誰啊！】
【大不了，咱本我帶著兩千個他我一塊兒自爆，誰都別想活著！】
【咳咳，串戲了......】
【反正，得讓祂們脫層皮！】
咯吱！
這是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就在李薇打算拼個魚死網破之際。
耳畔倏地傳來顧謹之清潤的嗓音。
「小薇，回來！」
李薇的動作一滯，心中有些不情願。
但想起先前的約定，她還是咬了咬牙。
見三方忙著提升實力，無人搭理自己，乾脆身影一閃，重新降臨於凌霄之巔。
「老顧，打不了了！NND，跟老紙玩陰的是吧？」
她一落地，便氣沖沖地嚷嚷起來。
「咱們跟祂們爆了吧！」
她一把拽住顧謹之的衣袖。
「若有黃泉路，咱們結伴，也不孤單！」
顧謹之定定地看向身旁少女。
她白裙曳地，清幽空靈，側影決然。
於心底無聲嘆了口氣，他忽然開口，語帶軟意。
「小薇，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們返回時間的源頭，然後再順流而下......是否......能夠證道永恆？」
「啊？你是想？」
李薇一愣，旋即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你扛不住時光沖刷......另外，我不會自己走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顧謹之卻搖了搖頭。
「不，我繼承了玉皇的一切，不是神位加持，是真正的，繼承了一切！」
「小薇，你想想，玉皇這等上古大能，不可能是天庭初立時才冒出來的。」
李薇死死盯著他的雙眸，想從中找到一絲哄騙自己的證據。
可惜，她只看到了無比的誠懇與熱切的光芒。
她不確定地問。
「你認真的？」
顧謹之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薇咬了咬銀牙。
下一刻，她抄起顧謹之的臂彎，一步踏出了天宮的庇護範圍，向著天河更上游、更古老的方向疾掠而去！
「老顧，你最好沒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