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沉重的悶響，一道夢幻般的身影重重摔在甲板上。
巨大的動靜加上剛才的驚呼，瞬間攫住所有人目光。
「天啊！美、美人魚？！」
「哇！她……她好可愛啊！」
「看她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好想捏捏！」
「喵嗚？！」
七嘴八舌的驚嘆聲里，林昊卻面色古怪。
被圍在中央的「美人魚」非但沒驚慌，連象徵性的撲騰都欠奉。
她氣鼓鼓地支起上半身，圓溜溜的杏眼瞪著林昊。
小巧的鼻翼因呼吸急促而翕動，銀白髮絲濕漉漉地黏在臉頰和額頭。
下半身那條覆著細密鱗片的藍尾，正煩躁地拍打木質甲板。
「你神經病啊！」清脆的怒喝炸響，「魚鉤上掛淬體丹？虧你想得出來！哎喲喂！疼死我了！嘴巴都被勾破了！」
流利的普通話讓圍觀者集體懵圈。
「美、美人魚還會說普通話？」夏瓔珞呆了個呆，小嘴微張。
「你才是美人魚！你全家都是美人魚！」
美人魚兇巴巴地剜了眼小粉毛，銀白髮梢都氣得發顫。
「我叫林允兒！跟你們一樣是求生者！不是魚！」
吼完，她猛地轉頭，直勾勾盯著罪魁禍首。
「喂！看什麼看！還不快把魚鉤取下來！疼死了！」
林昊臉上的古怪更濃，卻仍彎腰上前，小心翼翼地拔出魚鉤。
「嘶——疼死我了！」
林允兒疼得倒抽冷氣，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她捂著破皮的嘴唇，整張臉皺成一團，神情又凶又委屈。
強健的魚尾猛地一甩，借著甲板的反彈力騰空而起，直撲船舷外的大海！
可下一秒，尾巴突然被一股蠻力攥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狠狠拽回。
「啪嗒」一聲重新摔回堅硬的甲板，摔得眼冒金星，銀色的長髮鋪散開來，狼狽不堪。
「哎喲喂！你有病啊！」林允兒捂著撞疼的後腦勺，淚眼汪汪卻仍梗著脖子凶道，「又拽我回來幹嘛？！」
林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我管你是美人魚還是林允兒，被我釣上來就是我的魚獲，想跑？沒門！」
「你、你……」
林允兒被這強盜邏輯氣得語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轉向圍觀的女人們，投去求助的目光。
先前的兇悍褪盡，只剩可憐巴巴的懇求。
眾女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咳咳，原來是求生者啊……」
「散了散了。」
「走了走了，做飯去。」
有慕清鳶這個貓娘在前，來一個美人魚求生者，也不算多稀奇。
何況這新來的脾氣不小，兇巴巴的一點不可憐，誰也不想幫腔。
眼看眾人散去，林允兒急紅了眼！
她不甘心地再次甩動藍色魚尾，身體彈向空中。
「啪！」
林昊精準揪住滑膩的尾尖，毫不憐惜地將她摜回甲板！
「嗚……」
這一摔極重，林允兒疼得蜷縮起來。
「你到底想幹嘛？放我走啊！」
林昊蹲下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能好好說話嗎？」
林允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用雙臂環抱住胸口。
「能、能……」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認命的憋屈。
林昊視線下移，落在流光溢彩的藍色尾鰭上。
他忽然伸出手，帶著純粹的好奇，輕輕摸了一把。
「呀！」林允兒渾身一顫，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她本能地想要逃開，但一想到被連摔三次的慘痛經歷，只能強忍著羞赧和異樣感，任由那隻魔爪觸碰。
所幸林昊很快收回手，轉而問道：「你這尾巴，還能變回去不？」
「不能……」林允兒眼神飄忽，回答得飛快。
「你說謊！」林昊神色一冷。
「我、我沒說謊……」林允兒底氣不足地反駁，睫毛顫動，不敢看他的眼睛。
「呵，」林昊嗤笑一聲，語出驚人，「你這魚尾巴上連個排泄器官都沒有，不變回去，怎麼解決生理問題？」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粗俗！下流！」林允兒俏臉漲得通紅。
「嗯？還敢凶我？」林昊挑眉。
「不、不敢……」林允兒委屈地扁著嘴，「能變回去，但是會虛弱很久……」
「能變回去就好。」林昊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是求生者，那加入我的船隻，怎麼樣？」
「我、我能拒絕嗎？」林允兒弱弱地問，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問題天真得可笑。
「可以啊。」林昊回答得異常爽快。
林允兒心中一喜，藍色眼眸亮起一絲光彩。
但林昊緊接著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她從頭涼到尾巴尖。
「你拒絕，我就把你下半身剁下來，做成剁椒魚尾，正好今晚加個菜。」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魔鬼！變態！」
林允兒氣得渾身直抖，尾鰭在甲板上拍打得「啪啪」作響。
林昊無視她的控訴，慢條斯理地再次開口：「再給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機會，加入我的船隻，行，還是不行？」
「行……」
林允兒腦袋無力地垂下，長長的髮絲遮住了她寫滿「好女不吃眼前虧」和「等我找到機會就跑路」的小表情。
林昊看著她頭頂的【98】分標識，又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系統面板，心中瞭然。
這小美人魚，嘴上服軟，心裡肯定在盤算逃跑計劃。
不過，這正合他意，可以驗證一下「先上船後補票」的猜想是否可行。
林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宣告：「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老老實實待著，如果你敢逃跑……」
林允兒脖子一縮，抬起淚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小聲抗議：「可是……我這個形態……不能離開海水太久……會死的……」
這倒是實話，她的皮膚已經開始感覺到一絲乾燥緊繃。
「那還不簡單？」林昊理所當然地說，「變回去不就行了？」
「可是、可是……」林允兒臉頰再次爆紅，連小巧的耳垂都紅透了。
「可是什麼？」林昊不耐煩地追問。
林允兒豁出去了，猛地抬起頭，閉著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可是我沒穿褲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