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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家很窮,但關愛從來沒窮過

2025-07-06 10:17:32 作者: 木木愛吃魚

  從廚房出來,老父親催促著說時間不早了,你兄妹倆趕緊去休息,明天一早還得趕回去呢。

  母親去打洗臉水,余水意進自己屋子看了一眼,床早就被鋪好了。

  屋子還是那間屋子那些擺設,最顯眼的就是帶書架子的書桌,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書,都是余水意求學走過的路。

  邊上還有幾個塞滿的蛇皮袋,裡面是她高中三年刷過的試卷,余水意當時都留著,一學期帶回來一次,一次都是滿滿一尿素袋子,覺得可以賣錢,但父親沒捨得賣,都給留下來了。

  有時候想想吧,老父親雖然沒文化,膽子也小,但這麼多年大事上還就沒真糊塗過。

  外頭老哥在喊她出來洗臉,一盆水,都是余水意先洗了,然後才是老哥,才是母親和最後的父親。

  家很窮,但關愛從來沒窮過。

  「趕緊洗,洗完咱兄妹倆上平頂聊會天,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的。」余水明說著。

  言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拿起車鑰匙要讓父親上車裡坐坐。

  父親瞪眼,說又開始顯擺了是吧?不坐。

  其實父母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坐過小汽車的。

  房是一層平頂的磚房,但有樓梯,當時預留著說以後有錢了再加蓋,夏天太熱了就會上平頂上乘涼,不過這會兒是冬天。

  余水意知道老哥是有話要說的,上平頂時老父親也沒說什麼,就讓早點休息。

  快十五了,所以今晚的月亮很大,四下靜謐但能聽到一聲聲的夜鳥叫聲和犬吠聲,桂西地貌特殊,山多但秀氣,一小座一小座的,對余水意來說有種久違了的熟悉感。

  「老妹?」坐在小馬紮上的余水明點了根黑真龍。

  余水意看一眼,說:「哥,少抽點菸。」

  「知道。」余水明點頭間吧唧了一口,轉而看著余水意,說:「老哥知道你一直心氣都比較傲,骨子裡很要強,可能有些地方對老哥對爸媽都不太能理解的。」

  「啊?」余水意一愣,「什麼地方?」

  「就比如大老闆啊,你是不是覺得老哥太過了?」余水明說。

  

  跟著,他繼續說道:「還有爸媽他們,其實是你還不夠了解爸媽,尤其是爸,以前日子太窮了,咱們家擱村里又是小家戶的,平時遇著事兒都沒什麼親戚能幫忙撐起腰的。」

  余水意不說話,這些其實她都懂,農村就是這樣,有點錢甚至都未必好使,一般比較橫的都是那種沾親帶故半個村子的,又或者是家裡男丁多的。

  桂西人其實就跟近現代的桂軍一樣,別看身形不出眾,但窮山惡水出刁人狠人,越是鄉下就越是鬥狠,沒有那麼多道理可講的。

  「我老是提大老闆,首先確實是,沒有大老闆就沒有我現在,但還有一點,就是爸的性格,太膽小了,我就感覺吧,他好像很不相信靠咱們兄妹兩能做成事兒,就必須說是有貴人提攜,要麼就是老祖宗保佑!」余水明接著說道。

  余水意點著頭:「我知道的。」

  「你知道?」余水明一愣。

  余水意確實是知道的,所以才在廚房裡對老媽說,大老闆是有背景的。

  還是太窮了,畏首畏尾的什麼都不敢想,不僅是對自己,甚至對子女也是這樣,所以才總是把踏踏實實這幾個字掛在嘴邊上。

  「嗯。」余水意再次點頭,跟著說道:「老哥,儘快在柳城買房吧,到時候我支持你一點,把爸媽接過去,你也說了,咱們是小家小戶的,條件好了再留村里反倒是壞事。」

  「對,我也是這麼考慮的。」余水明點頭,但旋即又搖頭:「我要你支持幹嘛?我都跟你說了,老哥現在不一樣了,柳城一套房要不了多少錢的,首付幾萬就夠了。」

  「我不是支持你,我是支持爸媽。」余水意說。

  余水明一時沒法話,老妹讀書多,從小要強,嘴還厲害,大學打辯論賽好像還拿過省獎的。

  「到時候再說吧。」余水明抽了一口煙。

  余水意笑了,說:「老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

  「沒什麼,就是謝謝。」

  「沒什麼可謝的,只要你不怪爸媽就行了,那時候真的,真的是沒辦法,學費太貴了,爸媽是真沒法子,就那麼點田地,那時候還要交農稅的你知道不?最關鍵是那時候地里種不出東西來啊,咱們家過年都吃不上肉,也就老哥我出去打工了還好一點的。」


  余水明說。

  這些事情余水意其實知道,就是印象沒那麼深刻,畢竟她那時候還小。

  義務教育全免是零二零三年才到這兒的,還不是一步到位的,地里開始長東西也是後面化肥農藥下鄉普及後才慢慢有的收成。

  「哎,現在說這些都沒意思了,已經過去了,幸虧當時老哥出去打工了,要不然日子真沒法過,你也不要老說謝謝不謝謝的,我是老哥,那我不應該的嘛?關鍵老妹你爭氣,那不就行了!」余水明笑著說。

  他確實沒後悔過,也沒覺得自己本該應該怎麼樣的。

  但,有些話他還是要說的。

  「老妹?」

  「嗯?」

  「該說不說的,但老哥還是要說的,咱真得記著大老闆的恩情,我知道你讀書多,心氣高,覺得老哥這一套很那什麼的,就,就好像沒文化的。」

  「老哥,我沒這麼覺得。」

  「沒這覺得就好,主要是你年輕,老哥跟你不一樣,老哥吃過太多虧了,老哥當年第一次去粵廣,火車上就眯了一會兒,一睜眼褲子一個大口子,爸給我的幾十塊錢全沒了,老哥當時真哭了,電話里也不敢說,跟著老鄉,就是咱們村那個餘光棍,進廠累死累活幹了半年,過年就給我結兩百塊錢,就這咱爸過年還殺豬還割了豬腿送他家去了,他媽的他還嫌少了,狗日的活該一輩子打光棍!」

  余水明罵罵咧咧的。

  余水意想笑,卻笑不出來。

  「第二年老哥我就學聰明了,自己找廠子,雖然被那個小組長天天叼,但那年回家,哥口袋裡揣著兩千塊,巨款啊,坐火車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的。後來跟一個台佬賣奶茶,防我就跟防賊似得,還壓工資,一壓就是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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