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沐璇?」許江河突然喊了一聲。
這一聲直呼名諱,顯得有些突然,讓電話那頭的河豚大小姐明顯感到不適應。
河豚聲音不自然的應聲:「什麼?」
「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冷靜一下。」許江河說。
「你在說什麼?」她還是不適應。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想說,我,我該怎麼說呢?可能是我沒有信心了吧,我怕再這樣下去,再這樣死纏爛打裹挾著你,就算是有一天我追到你甚至是娶到你,可能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因為你不是真的喜歡我,而我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因為心態失衡而發生改變,到那個時候可能真就收不了場了!」
這話說完,不給徐傲嬌插嘴的機會,許江河一口氣接上:「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我……你爸你媽現在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而且,而且我現在……」
頓了頓,這口氣還在:「而且我現在,我說實話,我也有心,也會有情緒,可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也是會感到累的,累了會想休息,甚至是想逃避。」
「你什麼意思?」那頭突然問。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什麼意思,總之,先冷靜一下吧。」許江河說。
跟著,他嘆氣:「我那天看到這樣一句話,說路邊有朵花,我說好看,她說不好看,那這就問題就大了!就像今晚,我覺得郎的誘惑好應景,你卻說我好噁心,呵,呵呵……」
「你到底什麼意思?」那頭開始急了。
她越急,許江河就越是不急,反倒還有些上癮了。
他說:「這又該怎麼說呢?其實歌這個事兒,你覺得我無聊,但有人卻通過這個發現我是一個內心豐富同時還能巧妙表達的人。」
「有人是誰?」
「……我自己。」
「……」
那頭河豚無語。
這頭許江河笑了。
笑完,許江河深吸一口氣:「放心吧,以後我會識趣點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感動終究不是心動,太過主動是沒用的,只會給你增加困擾和壓力。」
「你……」
「我怎麼了?不是嗎?」
「隨便你!」
「嗯。」
許江河嗯聲。
仿佛整個人都輕鬆了。
然後,下一步議題開始了。
他頓了頓後,說:「對了,關於沈萱,我否認不了,特別是在那個階段,本來國慶就說要去看看老班的,當時是我沒空,這次肯定要去的……」
講到這兒,許江河笑了笑,補了一句:「老班一直說我是他的驕傲呢。」
電話那頭還是無聲。
至此許江河也不說話了。
但河豚大小姐沒有掛斷電話。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柳城。
沉默是不喜歡我的河豚。
良久後,河豚打破了沉默,問:「你什麼意思?」
「啊?」許江河語氣苦澀:「我不是說了嘛,我想冷靜一下。」
「然後呢?」
「然後,然後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悅茶下一步還要再開幾家店,再一步得進軍粵廣了,團購那邊的壓力會很大,因為風口已經起來了,京城滬上已經有牛人入場了,最後就是眼下,過年了,我也好好過個年,現在回想2009年,感覺還是像做夢一樣,很不真實。」
「哦。」
「嗯。」
再次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年二八。
沉默是想冷靜一下的許江河。
很快,又是河豚打破了沉默,問:「那你……」
她話只起了個頭。
許江河不由問:「我怎麼了?」
「你,算了,沒什麼。」那頭不說了。
「沒什麼就好。」許江河點頭,繼而說:「哎,突然想起一個東西,算了,還是不講了。」
「講!」那頭突然好霸道。
「你幹嘛啊?」許江河不由牢騷。
「不幹嘛,不講算了。」那頭鼓氣丟聲。
許江河忍著笑,說:「也不是不能講,反正都不要臉那麼多次了,不差這最後一次。」
「你又在說什麼?」
「我說,之前聽到你志願滑檔也被錄取到了金陵的高校,當時我,我還覺得咱們之間有種宿命感……咳,不說不說了。」
許江河咳笑著,掛著幾分自嘲味兒。
那頭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問:「你當時為什麼要填金陵?」
「啊?什麼為什麼?」
「你怎麼不填滬上?」
那頭河豚問了這句後,味兒明顯不對,立馬又補了一句:「你不應該去復交嗎?你當時那分數。」
「你要這麼問,那……算了,都事已至此了!」
「什麼叫事已至此?」
「那不然呢?我現在還能改啊?所以你這個問題就沒有任何意義。」
「什麼叫沒有任何意義?」
「好了好了,咱們不吵,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明天看完老班再去你家取車,總之你不用感到困擾,也不要太把你爸媽我爸媽的期許當回事,因為本身就強求不得的,不喜歡它就是不喜歡……」
許江河還沒說完,那頭突然煩躁,急聲打斷:「誰說……算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掛了!」
等了一會兒,許江河問:「怎麼還沒掛呢?」
「你掛!!」那頭河豚爆炸。
「那好吧,那我掛了?」
「你敢??」
「不是?你,你這樣,你讓我,讓我……」
許江河說著說著,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露出馬腳了,小聲嘀咕:「讓我的心很亂你知道嗎?」
「你??」那頭好像是麻了。
然後,電話也給掛了。
此時此刻,許江河蹭的從床上蹦起,落地,走到窗前,推開窗,看天邊白色的鳥……不對,大半夜的沒有鳥,但,我們都是好孩子,異想天開的孩子。
講真,許江河真沒想CPU徐傲嬌的。
但也真是實屬無奈,從小到大十幾年的印象慣性實在是太根深蒂固了,一昧的舔只會更加深這種慣性,但也不能白舔了。
所以,怎麼辦?就這麼辦!
所以你看,現在提沈萱她也不那麼好意思爆炸了,那要不然?你又不喜歡我~
反正許江河現在就這樣,反正他深情到位舔到位,優勢在我後那就理直氣壯這麼認定了。
所以什麼叫博弈啊,這就是!
另外,很多人都有一個被規訓太深的潛在意識,總想著自己先做好一切,但現實往往不這樣的,或者說不需要你這樣,現實會允許一切發生,甚至你帶著問題和毛病入場,反倒是一種優勢,前提是你的這些問題能實現一定程度的情有可原。
而且例子就在許江河身邊,老王!
老王自覺性多高啊,他做好一切了,但結果呢?
老王的參照對象是富哥蘇辰,別看蘇辰在哥們面前嘴上瀟灑,但在女生面前從來不說「我只是跟你玩玩」這種傻缺話的。
那他怎麼說?他說他曾經受過傷,他是破碎的,他不相信愛情了,但他總覺得你是例外,可他也不確定,所以他的心,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