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江河將自己當初怎麼水論壇，然後怎麼認識的高遠和姚老師等人的過程跟沈萱說了一遍，包括剛打來電話的花開富貴。
這套話術之前跟徐傲嬌說過，現在輪到沈博士了，說是一定要說的，只是今天趕巧，正好接了剛才的那個電話。
之前或多或少的也提過，但都沒今天這麼的具體。
沈萱聽到很認真，覺得驚訝，幾次許江河說笑的時候，她都笑了。
許江河心裡很清楚，沈博士是帶著情緒，特別是剛才自己有些曖昧的說了一句她頭髮長長了，好傢夥，直接抬臉瞪著許江河，那模樣像極了吵架中還沒和好的女朋友。
對此許江河並不覺得吃癟，他很樂見沈萱的這副模樣。
沈萱很理性，很聰明，但說心裡話，在許江河看來，這個階段這個年齡的她，那些理性其實是有些幼稚的，是她自以為的。
出於這種理性，她之前做的很好，但問題就出在她太好了。
不管是什麼事情什麼矛盾，她都從理性出發，做出那個「正確」的選擇。
覺得許江河之前在徐沐璇那兒受過挫傷，所以她就必須小心翼翼的顧忌保護許江河的敏感處，把自己的情緒藏好，永遠正確的善解人意，不哭不鬧。
相處時也是在做正確的事情，處處給足反饋，永遠有來有回。
人格上更是正確，要平等，要相互獨立，要尊重彼此的追求，包括她過往的那些鼓勵，後來的主動降溫也好，主動斷舍離也罷，她都在理性正確著。
這有問題嗎？邏輯上講，沒有問題，很正確。
但現實往往是不那麼講邏輯的，尤其是一段關係里，兩個人之間，太追求正確就會水至清則無魚。
這是一種苛求，會給自己壓力，同時也給對方壓力。
所以之前兩人把關係推進到一定地步的時候，許江河就會感到不舒服，當然了，這跟他心裡有鬼脫不了干係，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絕對正確給許江河帶來不小的壓力感，讓他覺得沒有容錯空間。
但話又說回來，為什麼許江河認為她的理性是摻雜幼稚色彩的呢？
很簡單，看結果，看做出那些所謂的正確選擇後，結果真的可以如她所料所願嗎？
很顯然，不是的，斷舍離後她並沒有感到解脫和放鬆。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證明一個人的重要性，往往在離開他之後。
也是因為，她還年輕，還不知道遺憾往往比失敗更可怕，不知道所謂的短痛一陣，長痛一生。
然後矛盾就出在這兒，很狗血，很操蛋！
不覺得遺憾，可能並非什麼高尚理性的選擇正確，只是不被選擇的那一方，沒有自以為的那樣重要罷了。
這些東西年輕的時候沒法明白，到了一定年紀知味兒了，也很難說清。
所以，很多事情很多問題，許江河的看法和角度跟這個年紀的沈萱是完全不同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是沈萱不能理解的。
此時，許江河注視著坐在對面的沈萱，真的好久不見了。
他承認他有不能直視的私心，但不能否認沈萱在自己心裡的重要性，那是兩世延續下來的，尤其是重生後兩人之間的斷斷續續。
對，是有比她更好，比她更漂亮，比她更聰明，更年輕更有身份背景的在以後的路上，但那又怎樣，還會有跟她之間的那些經歷和相伴嗎？
不可代替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身上獨有的什麼東西，而是這個人跟你交織過的，羈絆過的，撇不清你我的那些東西！
「你看我幹嘛？」沈萱蹙著小眉頭嘀咕了這麼一句。
許江河咧嘴笑，移開目光，說：「我本來以為花開富貴是個年紀不小的人，就感覺，老富婆！」
「什麼嘛？」沈萱不由嫌棄的瞥了許江河一眼。
對，就是這樣，就這種帶有情緒的感覺，許江河就覺得很舒服。
「本來就是啊，誰家小姑娘能叫花開富貴啊，不過剛剛電話讓我很意外，感覺挺年輕的，聲音還……」
「還什麼？」
「沒什麼。」
「還挺好聽的是吧？」
沈萱眯眼，呵呵了這麼一句。
完了臉撇開，嫌棄，鄙視，懶得講你。
許江河看著她，笑啊，嗯嗯點頭：「是的，確實挺好聽的，而且……」
「而且什麼？」
「不說了。」
「有意思嗎？」
沈萱回臉，盯著許江河。
她這會兒就很不一樣，雖然也是小老師的正經姿態，卻是那種小老師正經訓人的姿態。
不聽話是不是？啊？是不是不聽話？把手伸出來！
「那我說了，你肯定覺得我……」許江河猶豫著，看她的臉色，末了實誠的說：「就是，聲音挺御姐的。」
「你說什麼？」沈萱一愣，鏡片後的眸子都圓瞪起來了。
「真的！」
「哎你？」
「我怎麼了嘛？」
許江河叫冤。
到底還是帶著情緒好啊，之前那種正確的氛圍，讓許江河都不好輕易的犯錯，總擔心會破壞氛圍。
沈萱又是蹙著眉頭，看了看許江河，沒好氣的，呵了一句：「那是不是還在腦補著人家長得很漂亮？」
「你怎麼知道的？」許江河小聲。
「你……」沈博士吸氣，直愣眼。
那模樣怎麼說呢，仿佛就是說，你的事兒還沒完呢，你還敢這樣？你可以了啊，許江河！
只是很快，她又正確起來了，情緒恢復正常，距離感拉開，說：「你吃飯吧。」
「沈博士？」許江河沒吃飯，還是看著她。
這一聲突然正經起來，讓沈萱有些意外，回臉看著他，吐聲：「嗯。」
「我不吃了，走吧，我們走走，我有話想對你說。」許江河筷子一放，吃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麼胃口。
「我……」沈萱看樣子是想要拒絕，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
兩人走在校園裡，許江河低著頭，沈萱背著書包。
正午時分，大晴天，三月中旬的滬上還算是暖和。
許江河扭頭看了一眼沈萱，頭髮確實長了，快要及肩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褲，上身一件短襖，素顏，小圓框眼鏡，明明特別清純好看的學霸臉，卻身前如此的富有，一米六出頭的身高走在自己的身邊很顯嬌小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