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這才是他的真正所想嗎?
這才是他這次過來坦白的真正意圖嗎?
他這次來不是把問題拋給別人的,而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給出一個交代,然後到此為止?
他,他怎麼可以這樣啊?
就因為玫瑰和狐狸的不能接受,他就選擇繼續旅行和流浪,他甚至還說了放逐?
然後他去往下一個星球,迎接新的故事,他,他他!!
昨晚一開始聽他說的時候,沈萱還有些不知不覺的,只覺得意外又不意外,其實思維里還是停留在他誰都不選,所以就能誰都不失去。
可現在……
儘管沈萱不願意去承認,但她心裡還是沒法迴避,她感覺自己成了新的「徐沐璇」,同時她又有很強烈的預感,預感還會有下一個的「沈萱」在下一個星球等著他。
本來已經不矛盾的沈萱,又一次的矛盾起來,而且更甚。
而且不只是矛盾,還有一種很強烈的失衡感,特別是他這次來把自己說的那麼好,都讓自己不自禁的產生一種成就感了,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傑作,不負自己的傾心澆築和心血灌溉。
可是,等他真正的發光發亮,他卻……
此時的沈萱雖然眼看著方琳床鋪的方向,可心裡想的卻是那位魏總,昨晚電話里,他提了魏總,說兩人很投合,聊得特別開心。
其實當時自己的心裡就有一些吃味兒了,一晚過來,這種感覺更甚。
沈萱也很清楚,小王子的那本書里,小王子離開自己的星球,遇見狐狸,是一種相互需要,就像之前的那個階段他也是需要自己,也是因為這種需要的存在,自己契合這種需求,才有了價值,才有機會給他帶來改變和成長,這才有自己對他的意義。
如今,他成長了,他進入了新的階段,甚至可能像魏總那樣的能跟他在事業上投合,提供實質性甚至是決定性助力的人,更契合他新階段的需求。
可是,可是……
沈萱越來越能理解徐沐璇的感受了。
理解她當時對自己的怨怒,也理解她後面為什麼會悶聲不吭的填了金陵理工。
這不是一聲祝好就能了斷乾淨的,徐沐璇是因為她的不夠理性成熟,沒有處理好,所以才推開了他,不是他自己走的。
同樣的,自己現在的感覺也是,只是自己太過於所謂的理性,主動的推開了他,但也一樣不是他主動放手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甘心,這種不甘心裡頭還帶著一種強烈的自責感。
最關鍵的,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啊, 他不是應該去選擇徐沐璇嗎,可是自己又挑不出他的不對來,他話都坦誠到那份上了。
此時,沈萱人躺在床上,心裡的焦慌感越發嚴重。
但這時,手機震了震,她拿起一看,是扣扣新消息的提醒。
點開扣扣,是他,內容是熟悉的一句話:「早安,沈博士」
那一刻,沈萱有些呆滯,突然間心裡鬆了一口氣,竟有種失而復得的慶幸感。
只是她還是有些猶豫,但最後,她還是回了一句:「早」
許江河:「你醒啦?」
那頭消息回的很快。
沈萱翻了個身,側身枕著枕頭,雙手拿著手機,回覆:「剛剛醒的。」
許江河:「我也是,剛醒,就給你發消息了。」
許江河:「咧嘴笑.jpg*3」
看了這條消息,沈萱不自禁的嘴角浮起笑意。
事實上,這次他過來自己是開心的,看見他的那一刻自己甚至還不爭氣的心跳加速著,吃飯時也是忍不住的偷偷的想多看他一眼。
他這次把話說開後,開始破罐子破摔,有些話很動聽,有些話很肉麻,自己嘴上說不要講了,可心裡還是控不住的一陣陣愉悅。
很多事情真的需要經歷過才會明白跟自己的預想完全不同。
以前覺得兩個人相處一定是平等的,是相互尊重的,甚至可能因為之前他跟徐沐璇之間的緣故,自己一度很排斥他對自己表現出低姿態,覺得他不需要這樣,更不應該這樣。
可是相處之後,才發現自己也拒絕不了這種被捧著哄著的感覺,其實自己也不是沒有被人獻過殷勤,但就很奇怪,自己依舊是排斥別人,就唯獨他,不一樣。
太追求平等和正確其實是不對的,不好的,是對彼此的一種不切實際的苛求,給自己束縛,也給對方壓力,最後弄得大家都不好受。
沈萱深吸了一口氣,回覆:「你怎麼醒的這麼早?」
許江河:「習慣了,一直都是這個點醒,不管前晚多忙,熬到幾點」
沈萱不由笑,他怎麼又是這個味兒?像是在問自己討要誇獎似得。
果然,下一句,他開始賣弄起來了:「我這個人別的不好說,但精力充沛是真的,這是一種天賦,我創業後跟認識了一些前輩牛人,特別是做投資的,大家就很有感觸,能幹出事兒來的都是精力怪,鐵人!」
呵呵呵……還自吹起來了呢!
沈萱回覆:「是喔,你是鐵人,還從來不說累!」
許江河:「沈博士你是在誇我嗎?」
沈萱:「你說是就是咯」
其實沈萱很想直接一點的,對,就是誇你。
甚至她還想打上小許兩個字的。
但不知怎麼了,還是覺得不行,不好。
唉,自己還真是個矛盾體啊,感覺都快成病了,甚至想想,自己這樣的人,做朋友可能還好,可一旦親近相處起來好像還真是個麻煩事兒。
對,就是,他之前對自己太小心翼翼了,處處克制著,生怕怎麼了。
算了,難為他了,真是的!
這時,那頭髮了一句:「那我就當是了,謝謝沈博士誇獎,開心!」
沈萱看著這句,又是不禁笑,還不禁的哼氣一聲。
跟著,界面又跳出一句:「要不我現在過來你學校,蹭個早餐我再走?」
沈萱一愣,心頭喜。
心裡卻不由呵呵,還真是厚臉皮呢,居然還想蹭早餐?
許江河:「不可以嗎,沈博士?」
許江河:「不是吧?連頓早飯都不讓我吃的嗎?」
許江河:「我大老遠的過來,我還受挫了,沈博士你也不想讓我餓著肚子回去吧?」
許江河:「你真不讓我蹭啊??」
噫,他怎麼消息不斷的啊?
真是的,沈萱就很討厭他,但架不住,只好回了一句:「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還能怎麼辦?」
許江河:「我就知道!!」